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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在政府刻意全力整頓治安之際,馬曉濱、唐龍、王士杰三人果然難逃一死。三年前山地青年湯英伸在各方高喊槍下留人聲中被槍決,如今情況依舊,在律師界、宗教界、和輿論界竭力呼籲下,終究未能挽回三條性命。

為了挽救罪不致死者的性命,各界人士在近幾個月的人道精神的表現實是彌足珍貴的。相對的,粗暴僵硬的司法作業卻又再度引起爭議。在這個司法結果的背後似乎有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值得檢討。

執行馬曉濱等人死刑的行刑檢察官陳追在接受記者訪問時,對這個案表示「只是『重了點』的感覺,我們的法律訂的太簡單了,設計不夠周密,因此,本案判決雖然合法,但是,因為制訂法案時未認真檢討其周密性,難怪社會心理一般覺得判死刑不妥適」。只是判刑「重了點」就造成生與死如此絕對的差別,實在非同小可。除非記者記錄有誤,否則陳追檢察官的這項談話就足以說明這個判決的嚴重問題。也間接支持了各界所強調的馬曉濱等人罪無可恕,但「罪不致死」的說法。連行刑檢察官都這麼說,法官量刑顯然是有所偏差的。

對千里迢迢從大陸來台探望並營救親兄的馬小琴和唐尚明而言,這真是極其殘酷的對待。尤其是法官量刑即使合法卻也有差池,不盡合理。馬小琴,這個言明不是來收屍的女孩,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不公平的判決。看起來別的案比這個案還嚴重,罪犯卻未被判死刑,他覺得很不公平。王士杰的母親也有類似的不平。或許家屬們由於骨肉親情總是不太能接受死刑的判決,但是客觀來評量,翟姓罪犯四次擄人勒贖卻只獲判無期徒刑,相對此案實難以服人。其實這就牽涉到了「治安政策」的根本癥結所在了。質言之,量刑的不同若是因法官個人差異所造成,則法律的公正性會遭到質疑。如果這種差異是治安政策,特別是所謂的亂世用重典,所釀成的,則法律屈從政策就更為可悲了。

去年已經槍決了六十八人,今年單是上半年就已經殺了近四十人,表面上看起來犯罪率下降了,但是這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卻不是很清楚的。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看到有關機構提出有說服力的證據來證實這兩者之間的關聯。所謂「亂世用重典」實際上只是一種不假思索的迷思,向來沒有實證的基礎。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這一類的想法由於政府的推廣而有很大的影響力,尤其是當政府官員以「亂世」來嚇唬老百姓時。於是許多人都相信槍斃罪犯會扼止犯罪,根據最近的一項調查,有高達百分之六十四的民眾贊成「將搶劫犯公開槍斃」。這種普遍存在的心態顯然是大有問題的,也有可能是馬曉濱等人非死不可的潛在因素。尤其是在治安惡化聲中,勒贖和搶劫等被認定是主要的犯罪型態。以此類罪犯為開刀的對象就變得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樣的情勢發展是否合理,對犯罪問題的解決究竟是否有效,顯然不是很明確的。希望執政及執法當局能審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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