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是會議的改革派代表，在民進黨為主力的猛烈攻擊下，日前因促成總統由公民選舉產生而士氣大振。似乎民進黨和國民黨的主流派取得了相當的共識。然而細察這項鼓掌通過的結論，有很多問題亟須釐清。

基於現實競選與取得執政權的考慮，也許民進黨人士的立場和堅持總統直選的作法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無論如何不僅媞搶短線的作風，更是輕忽憲政制度的重建，甚至是先為了容易贏得政權，而主張直選，然後再以總統制或所謂的雙首長制來作為憲政的規範。這樣的作法簡單來說就是本末倒置。對國家的民主發展不見得是有利的。

總統「直」選，是民意「直」覺的表現。遠在去年六月的一次民意調查中，台灣地區的民眾就以贊成總統直選人數最多。愈到後來贊成者也愈來愈多。一些政治人物，尤其是反對黨人士就以這樣的民意作為推動總統由人民直接選舉的直接理由。實際上，民眾贊成直選總統有相當複雜的意思。對於萬年國代的強烈反感固然是一個可以想像到的理由，而在政治謀略上，民進黨體認到這是走向「執政」的捷徑，而民眾對總統地位的認知，以及美國總統選舉對台灣產生的影響，還有就是改革派在其他議題上幾乎爭取不到什麼。這些都是值得注意的原因，若加以深入的分析檢討，將會有澄清的作用。雖然，我們可以預期，如果總統直選的話，反對黨定然會很熱中競選，甚至寄望能一戰成功，但是作為在野的政治主力更應該為國家政治的基本制度有更積極的貢獻。

在兩任強人總統之後，在長期帝王思想的傳承下，許多民眾心中顯然有一種「總統」當家做主直覺式的「總統制」。這種想法是粗糙而沒有什麼堅實理由的，當然更沒有想到真正制度上的問題。於是以這樣的精神來主張直選總統是很危險的，因為其中含有濃厚的反民主色彩。

在台灣，我們很容易受美國的影響。美國總統選舉一向是很熱門的新聞，不少人會嚮往美國式的總統制。同時美國的選舉人團制其實只是個形式，基本上還是公民投票。這多少使許多人對總統直選產生一定程度的好感。長久以來，許多人傾向於把我們的總統職位看作是和美國總統一樣，美國人選，我們也要選。而並沒有去思考美國三權分立的制度設計乃是所謂總統運作良好的根本。

在學界原來大都贊成內閣制，但是在目前卻幾乎完全被排除掉。除了民進黨執政心切外，李登輝任命郝柏村組閣應是重要原因之一。在剛提名郝氏之時，因有軍人干政的疑慮，許多人對內閣制，行政院長掌有實權的制度，多不敢也不願再提內閣制。就這一點來說，李登輝對攪亂制度的規劃要負相當大的歷史責任。

我個人並不完全反對總統「制」，但是目前兩黨參與協商人士，尤其是民進黨人士似把制度問題窄化成總統由公民選舉的問題，其間甚至讓人感到有人的因素或心理情結存在，恐怕不是一個理想的狀況。民進黨及改革派人士以為由公民選舉總統是他們的一項勝利，大概也言之過早。整個憲政制度的改革還陷入相當低迷的情境。縱使最後總統直選的辦法成功了，可以帶動一些制度的變革，但能否促成妥善積極的改進，對民主政治發展發揮下面的功效，可能就不很樂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