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感覺到這個社會在結構上出了問題,也有不少人認為我們要解決這些問題就須要從事根本性的改革。在近幾年,特別是最近這幾個月,社會對改革的期望愈來愈明顯,也愈來愈強烈。在若干結構的變革上,可以說已有了相當一致的共識。然而結構改革的工程十分不容易,尤其是在長期威權體制的影響下,更是艱難。於是社會大眾對改革的期望不斷上升,而結構的變遷卻又相當遲滯,社會緊張情勢也就接連出現,政治危機也一波接著一波。 在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方面,我們都有著許多結構性的問題存在,這些結構與結構之間又有不少矛盾。在這其中,最嚴重而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無疑的是政治結構方面的。這不只是可以從二、三月間的政治危機輕易地看出來,近日來逐漸浮現的新的一波政爭也再度顯露政治結構性的嚴重缺陷。我們的政府在最根本的合法性基礎上都一再遭到強烈的質疑。本來,一個合法的政權才能有效運作。可是,目前的政府只是因為擁有無可挑戰的強制力而「勉強」支撐,其左支右絀的窘態暴露無遺。 政府在人民充分授權下合法掌理強制力,以維護憲政法治,調節衝突,並推展國家的發展。我們所面臨的困境卻是人民愈來愈覺得他們並沒有充分授權這個政府。不論是總統選舉,還是法律和政策的訂定都是由超過半數不具民意基礎的老代表所組成的民意機構在決定。於是在過程上就有嚴重的爭議,所謂的國會也因此而癱瘓。由於現在掌權的政府其權力來源有問題,主要是在於過去強人背離憲政民主精神的緣故。也因此,這個政府,到今天為止仍舊無法有效維護憲政法治。政治和其他方面的秩序也就難以維持。對於所發生的種種衝突也因而無力作有效的調節,進而使公權力益形消沈。在社會經濟轉型期,亟須更強而有力的政策配合時,政府的處境卻特別的艱難。 就民意而言,對於政治結構的改革已經有了很強的共識。不論是在國會全面改選上,或是在廢除臨時條款修訂憲法上都已成了大多數民眾的期望。近幾個月來的各種民意調查都明顯地證實了這種民意的走向。甚至我們也一再發現,大多數民眾都贊成總統直接民選。雖然這個和基本的政治體制有關,但仔細考量民意所顯露的意義,則主要還是在於改革的真切期望。 不過,關於民意的期待,我們不能只單純指出要求改革的共識。若稍加詳細推敲,民意仍舊有其保守的成分。也就是說,由於憲政結構的問題太過嚴重,使得期望改革的人愈來愈多。但我們必須注意,還是有不少民眾並不是真正有意尋求改革,再加上長久以來的保守政治社會化的影響,他們有隨時支持既存體制的傾向。尤其是當政府方面稍加改革的時候,他們就可能會因滿足了安定的需求而放棄要求改革的立場。我們特別將這個狀況提出分析,並不是說政府在推動改革時,可考慮這個情況而進行小幅度的改革。正好相反,我們要呼籲政府不要受惑於此,而在從事改革時,消極以對。因為只有真正有效而澈底的改革才可能達到長治久安的效果,沾沾自喜於消極改革的成效,則終究會有不斷的紛擾。總之,目前的政治結構已到了澈底整修的地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