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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亂世用重典的老框框

日前,無黨籍的台灣省政府委員張賢東先生在回答省議員質詢時,指稱目前治安惡化的主要原因乃在於九年國教、兵役、監獄政策、和警方的破案獎金制度。他說,時下社會的種種病態與當年草率實施九年國教有關。由於做官的沒有長遠的計劃,對延長國民教育並未妥善規劃,更無客觀的評估和充分的準備,因而造成許多問題。循著張委員的理路,大約可說國中教育素質低落實是今日治安問題的重要成因。對於這個觀點,我們覺得頗有新意和說服力,很值得有關當局參考。

相對的,就在同一天,行政院政務委員張劍寒奉院長李煥之命邀集中央有關單位,召開治安會議商討具體整飭治安的方案。在會中,官員們主張以修法的方式來加重刑法,以解決日益惡化的治安問題。將強暴婦女由告訴乃論改為公訴罪,對綁票、搶劫等則修訂相關法令加重罰則,而對非法持有槍械者予以保安處分。這種不能追根究底而只圖方便,更無視實際效益的作法,實了無新意。和張賢東先生的見解相比,行政院的專案小組顯然是相當官僚而草率。在觀念上,則還是擺脫不了保守的亂世用重典的老框框。

台灣地區犯罪問題的一直不斷的惡化,除了基本的社會動因以外,有關單位的誤診和誤整也是極有關的。我們常常發現警政首長對犯罪的現象和趨勢侃侃而談,好像對所有的犯罪問題都瞭若指掌,然而卻又總是拿不出什麼真正有效的對策。即使因應狀況或上級的要求,擬定了解決方案,卻大都不能解決問題。就像前些時候行政院核定的「改進當前社會治安重要措施」一樣,少有新意洞見,更難得會有什麼效果。

值得注意的是行政院在月初已經核定了上項措施方案,居然不到十天又召開會議研擬改善治安狀況的對策。似乎行政院對自己正式通過院會核定的方案,並沒有一點信心。這不但反證了行政院前一方案的缺失,也讓人對新的解決方案難有真正的信心。究其根本,就是有關機關不但缺乏洞識和遠見,更像張賢果先生所指陳的,做官的「死要面子」,許多該做的事不做,不該做的事搶著做。

要有效解決犯罪問題,就必須真正客觀深入研究犯罪的成因,並進而設計出有效的可行方案,再對方案的執行成效從事專業性的評估。省視國內對治安問題的處理方式,大體上並非如此。多半是以威權官僚式的表面功夫為主,即大官在治安情況惡化時,表示嚴重關切,有關單位則馬上提出應急的特別方案。上上下下好像演劇一般。換言之,政府對犯罪的研究向來很不重視。就以現有的研究機構和研究人力而言,可以說是極為匱乏的。法務部雖有犯罪研究中心之類的單位,研究人員和研究的資源都相當有限。中央警官學校雖也有犯罪防治系,教授人數卻只是個位數。除此之外,專攻犯罪學的學者幾乎是接近等於零。以這樣極為單薄的研究人力,想要對犯罪問題作深入的了解和全盤的掌握,勢所不能。更遑論根據研究去擬定可有效執行的防治措施。行政院對這一方面,至今未有任何計劃,而僅僅責成不了解犯罪問題的政務委員召開會議,由官員們提出以重罰壓制犯罪的作法,恐怕對問題的解決不會有什麼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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