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歷經一百五十小時的學生靜坐示威抗議,在永不懈怠的民主追求中,暫時結束了第一波行動。整個評估,學生們在這次行動中的表現,應給予充分的肯定。 跨校性的學生聯盟經過這場靜坐示威,已成為學生們下一步的具體作為,可以想見,學生們只要能順利組成學生聯盟,更易透過有組織的發展,成為一股不可輕視的力量,學生運動的風起雲湧,在學生們介入政治危機,抗議社會不公義事件時,自必然成為另一種抗爭的主要來源。或許在規模上,不如今天我們在中正紀念堂廣場看到的,有那麼大的規模和力量的展示,但透過校際組織在各個校園內,在社會各個角落,都將成為推動民主,發揮社會正義力量的護衛者。 冷靜地看待這場學生示威靜坐運動,有人視為是一場學運,但更嚴謹地形容,應該仍屬於學生行動,是學生運動的一個發端。其所以在短短幾天內獲得如此響應,成為中外媒體關注的焦點,使當局給予肯定和回應,另有其內外在的觸媒和誘因。抗議整個政治體制結構性的不合理,是大背景,國民大會的表現激起民怨民憤是直接導火線。此外長期以來所積累的不正常現象也有激化作用,在當前教育體制下大學生所受教育影響最深,受執政黨優勢支配影響也最大,但現代思潮在校園內的流傳也醞釀了大學生的思維而有更大的反彈和不同的主張。當不滿現實而又焦躁不安的民眾發現念書的大學生都走出來抗議的時候,基於社會對知識分子的重視,不但給予精神支援,還給予各種物質的供應。相激相盪,一場前所未見,由數千名學生帶領的集體抗議,終於引爆了一場政治大震撼,包括民進黨在內,各種不同背景的反對社團、地方議會的抗議,在這一段時間均因此相形失色。 李總統以極有耐性的誠意和政治承諾,暫時化解了這場政治風暴,但執政黨在此同時,還必須嚴肅地正視,學生們對現實不滿和抗議所成形的反對勢力,他們不是反對黨,他們是年輕一代的知識分子,他們關懷國是,關懷社會公義,他們會成長,但他們還會走出校園組織起來抗爭,而自作用會很大,雖然他們的流動性很大,畢竟還是學生,不宜遽爾定義為正式的政治反對團體。 在這場政治風暴的危機和轉機過程中,學生們的行動公開地表示了對政黨的距離,不願做直接聯繫,民進黨趕到現場策應,學生們仍不為所動。同時我們也看到學生們的訴求和民進黨乃至其他反對團體相當地接近,這個現象表示,目前我們的政治已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而何以有想法有勇氣的學生不但和反對黨接近,和廣大民意接近,就是和執政黨作為疏離? 許多大學教授們對學生表達關懷和支持之餘,還有五人教授顧問團為學生們提供諮詢,我本人也是其中之一,我們嚴守著僅供諮詢的分際,直至廿一日晚才和賀德芬教授接受學生決策小組的決議,由我們兩人代表學生和李總統會面,表示他們希望當局有明確而積極的回應。為此,有不少評論指責我們,我個人不欲作什麼辯白,我祇能說,在這一段前前後後的過程中,讓我深深感覺,學生行動的走向和未來,已有直接而沉重的壓力湧在肩上,當學生們的回應出現反彈時,氣氛之凝重,我個人不是沒有心灰意冷的感覺,持續的挫折、沮喪和憂懼在等待中,在接觸過程中,把整個人都繃緊了,激動至無法壓抑個人的情緒,我哭了。同學們最後的具體抉擇,使得這次行動獲得圓滿的結局,使我對民主發展的前途,在學生身上看到了信心,不是沒有另一種感慨,那是一場民主的洗禮和學習。(本文由作者中研院民族所研究員瞿海源口述,記者王震邦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