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態勢其實早就很明顯,這樣的法務部長現在立即下台都已經嫌太遲了。但蕭天讚本人卻還明白表示,不考慮提出辭職。 在整個事件的發展過程中,蕭天讚頑強戀棧固然太離譜,而有關當局遷延不決乃至權謀敗事更令人錯愕震驚。時至今日,蕭天讚個人究竟有無關說已經不重要,而當局的應變能力及所依循的政治倫理似乎更成問題。我們對於蕭天讚的表現很不以為然,但對一個多月來決策當局的因循鄉愿作風更感到憂慮和痛心。 自始,不論是桃園的三位檢察官,或是眾多論者之所以要求或期盼蕭部長辭職,主要不是從法律上有罪無罪來立論,而是從政務官應有的擔當,以及對司法體系的運作效能做考慮。當百分之二十八的檢察官都認為蕭天讚不再適任部長的職務時,他們並沒有認定蕭天讚有罪。但是,在微妙複雜的權力關係當中,決策者卻堅持以違法與否來決定部長的去留。更糟的是,究竟有無違法卻又不能確定,即使高檢處檢察官提出了調查報告,卻又招致極為普遍的質疑。當行政院長李煥先生說「我們一定要相信司法」的時候,其實大勢已去。這句話看似肯定實則是極為負面的,因為大家都已經不相信司法了。然而,高層的政治運作卻又如此複雜而遲鈍,還不能當機立斷,採取必要的措施,並聽任蕭部長提前銷假上班。 在法務系統方面,部長的涉及關說終於暴露了整個體系的嚴重問題。先是由代理部長職務的次長下令高檢處調查,弄出來一份幾乎完全沒有公信力的調查報告,在輿論一片質疑聲中,只有政府首長給予了極不恰當的尊重與肯定。這種弄巧成拙的自我傷害卻仍舊未能使法務系統的高層官員有所警覺。結果又更爆炸性的下令移轉彭紹瑾檢察官的案子,極具技巧地「扼殺法治僅存之微弱生機」。在法理上,連日來已有許多法界人士明白指出了其中嚴重的缺失;在民情輿論方面,則更是招致極大的反彈。法務系統自傷自殘到這個地步實在令人意外。 蕭天讚本人在這個案件中,由於過度戀棧權位,頻頻有眾多引起爭議的造勢作法。先是在記者會竭力撇清,卻又沒有說服力。請假後又返鄉造勢搞群眾支援活動,提出陰謀論的說法,而九位監察委員忘其所以地致函慰問,呼應陰謀論的論調,造成很大的政治風波。在高檢處調查報告飽受批判之際,蕭天讚又迫不及待並出人意表地提前銷假上班。這種強勢的作法看似頗有政治技巧,實則對形象更具破壞力。因為近半數的民眾並不相信那份調查報告,而相信者卻是少數。 蕭天讚最後犯了兩個更大的錯誤,一方面有一群他的律師朋友居然在報上刊登廣告要保障部長的人權。這種毫無顧忌,不能權衡民意與時勢的作法,在事先就有風聲的狀況下,蕭部長不能有效予以制止,不能不讓人懷疑這也是蕭部長造勢自保的重要手段之一。更令人遺憾的是,在律師們的奇特廣告刊出之後,彭紹瑾檢察官欲分案調查蕭天讚、石明江和張淙淳關說貪情事,卻又被蕭等人在高檢處的技巧處理下將案件強迫移轉。這個作法到目前為止受到了輿論嚴厲的非議。 綜觀關說疑案中,蕭天讚的種種表現,很令人失望。而諸多聲援的活動又幾乎和他本人密切相關,我們雖不能以陰謀論視之,但我們相信,作為一個政務官,尤其是法務部長處理這類事情,應該有嚴謹的分寸,可惜的是,在力求自保的強烈動機下,他卻接連不斷地犯錯,造成了對自己的傷害,更重創了政府的威信。 蕭天讚犯下的最不可原諒的錯誤乃在於,他幾乎不能以司法信譽和國家利益為重,而只顧強調自己令人懷疑的清白。 為了要「向歷史交代」,蕭天讚應立刻引咎辭職,靜候偵訊。行政及法務系統的高層官員也應針對重大錯誤和缺失儘速全盤檢討改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