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眾所矚目的中國國民黨十三全會,許多人有著很高的期望,也有不少人不表樂觀。無論如何,這次會議對國民黨而言確實是前所未有,它對執政黨以及整體的政治趨向必然有重大影響。近日來全會前權力爭逐的白熱化,已使得政情變化多端。為執政黨本身計,為國家社會發展計,國民黨都必須開好這次全國代表大會,為整體發展的前途作出實質的貢獻。綜觀數月來全會的籌備情形、近日來陸續通過的全會議題方案,以及愈演愈烈的權力競逐趨向,我們深深覺得國民黨在許多方面,還要加速調整改進。全力重分配不論從執政黨體質的狀況而論,或是從近來種種跡象來看,權力名位的重新分配與調整不只是全會必然的重點,同時對黨內的形勢及國內的政治發展都會產生極重大而具關鍵性的影響。這種權力的重新分配至少可分為兩大部分,一是黨內的權力分配,另一則是黨與政、黨與黨的權力運作關係的調整。 先就黨內的權力分配而論,中央委員及中常委的大幅更替必然同時也已經引發了緊張的權力競逐態勢。在這競逐的過程裡,權力分配的本質與權力競逐的規則顯然都有重大的問題存在。基本上,在與現實政治力及民意脫節甚久的情況下,這次的權力重新分配主要還是在於既存的有權者的權力的政黨化。黨代表及有意躋身中央委員者絕大部分都已經是政黨組織內外的當權者。這些當權者,尤其是政黨組織外者,其實也是過去威權性的政黨體系培養或支持出來的人物。只是以往在黨中央權力名位上不曾有一席之地。換言之,黨內權位的角逐實際上是尋求地位一致性的過程。他們現已擁有了在黨中央以外的權力和名位,希望在全會中再獲取黨中央的核心權力位階,進而尋求在權位上的新的開展。因此,在黨方面來看,是新的權力佈局,但從整體的政治情勢來看,也只不過是對於既存有權者給以政黨的名分而已。主控性過強在權力角逐過程中,各種手段,各種動作頻頻出現,花樣層出不窮。如以事不關己來看這齣戲倒也頗有趣味,各種角色,各種情節都有很濃的故事性。在這種種爭權百態中,權力競逐規則的模糊乃至不合理,使得國民黨歷來不夠民主的弊病都顯露了出來。黨代表初選時挖票換票,藉公務之便運動,甚至買票。最近為部署中央委員的選舉,據報載,許多高官要人公然宴客,悄悄送禮,傳聞有人已送出好幾打XO。顯然作為民主政治主導力量的國民黨自己還在摸索民主的基本規則。為因應十三全代會所提出來的種種規則,有的似乎不夠周延,有的好像頗背離民主的精神。有時雖有規則,但執行效果並不理想。有這樣民王水平的執政黨,難怪有人對整體政治民主化感到相當悲觀了。 黨內民主化似尚在摸索階段,這情況和黨的體質有緊密的關連。中國國民黨向以革命政黨自居,也以意識形態為其基礎及象徵,演變至今,可以說革命與意識形態已沒有實質的意義,只成了政黨主控一切的勉強依據。這種黨的主控性傾向在強人政治過後,漸形鬆散,但仍未全然消失。若干基本特性依舊存在,小的方面來看,執政黨對校園內的活動,有時仍參與「過度」,大的方面來看,鼓掌推舉,中常委全額由主席提名,乃至十三全代各議題設計的保守性及保留性都一再顯示國民黨在整個社會民主化的潮流之下,還想努力扮演主控者的角色。當然,在這個時空這樣地演這個角色,吃重是可想見,而往後會吃大虧也多半是可以預期的。以迄今為止的表現而言,國民黨在實質上還是一個主控性過強的政黨,離民主政黨的境界還有很大的距離。其實國民黨有能力轉換成民主政黨,只是有些人仍捨不得放棄既有的利益與包袱。劇變與折衷在政黨關係方面,由於主控性格還在,雖宣稱以黨政分離為組織革新的原則,但從所提出的政綱及所規劃的黨政政策制定過程來看,在基本精神上似應做大幅度的調整。原則上,我們認為一個民主政黨是在匯合民意之後,應提出一些政治上的基本主張。黨員,尤其是從政的黨員在認同這些基本的主張下去自主而有效率地落實於政策的制定與執行。政黨只是透過民主的方式提出宣示性的大政方向。政黨在政府政策的制定上若不朝這個方向努力,而凡事總是自己先提出具體的政策交付從政黨員執行,恐怕愈來愈會遭遇到嚴重的困難,更使政府部門的效能發生問題。近月來,「一切等七七全會」的作法就是很值得警暢的例子。在邁向真正的政黨民主過程時,國民黨在這方面的調整是必須的。 就這次全會所要討論的五項主要議題,從長期研擬,到中常會的議題設計定案,原本應有重大的發展,但是每當常會核定一項議題,就讓大眾失望一次。不論是大陸政策還是組織調整方案都是如此。究其原因,顯然是黨的官僚結構在效能上有問題,而中常委整體的拒變性及折衷性更是癥結所在。新意與怪異國民黨中央幾個月來確實為十三全會的議題廣徵意見積極規劃。可是其間所花費時間與成果不成比例,雖是議面上廣開言路,多方徵詢,卻沒有應有的嚴謹與效益。各方建言固然不少,政黨自己卻沒有成形的專業智囊機構妥善完整的規劃,把建言適當地納人。說實在,許多方案都是所謂的學者專家座談下的急就章。據說,在某一議題定案時,幾位學者專家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弄得筋疲力竭,到最後還有部份議題要討論,實在撐不住了就草草結束。這樣的過程實嫌粗糙,似乎大家都在匆匆忙忙間作成建議。儘管如此,大部份的議題內容多少還是反應了當前乃至前瞻性的需要。可是,議題的最後定案必須經過現在的中常會。結果,在保守的心態下,幾乎所有議題的開創性都消失殆盡。 關於政綱政策方案,提出了新的口號強調政治民主化、經濟自由化、社會多元化、文化中國化。前兩者並無新意,而後二者有點怪異。社會多元化是個自然趨勢,不是那個人或那個機構可以促成的,政黨應該因應這個趨勢而有所調整。文化中國化的說法似乎對於一個社會的文化的演變欠缺了解,我們豈能說國內的文化不是中國文化。如果這個文化已經變成不是中國文化才有中國化的問題,否則要把中國文化中國化實在不知要怎麼去做。 政綱政策內容,除了極少部份因應現況而提出外,所有揭示的方向都很「正確」而「完美」,但是和實際發展難有實質關係。換言之,在政綱政策內把好話好詞都用盡了,誰看到都不會否認,例如建立公平、合理的稅制、建全金融體制、保障勞工權益、發揮婦女才智、提昇生活品質、維護生態環境、建立一個無障礙的環境、落實民主憲政。這類內容看似具體實際上卻又抽象,看起來華麗無比卻又遙不可及。對所謂轉型陣痛時期的各種問題及其癥結所在,並無任何有開創性的政治立場與主張的宣示。新人新政策新的局面在執政黨中央權力結構調整後即將開展。回顧上述種種十三全會可能有的缺失,深盼黨員代表及權力人物能作有效的變革與改進。不過,我們認為新的大政方向必然由新的黨中央權力機構來推展。由現在的中常委把關下所制定的種種黨的政策,顯然不能因應未來的需要。要新的黨中央去執行也是難有功效的。因此,我們建議,這次全會把重點擺在權力結構的合理調整上,盡量讓黨中央的權力結構切合未來政治的發展。對於所有的議題這次只作原則性的討論。到新的中央委員會及中央常務委員會組成後,再來從根本把各種狀況加以衡鑑,提出新的議題及解決方案。如此才能使新的核心權力結構和真正新的政策相結合,為政治的發展注入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