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前,韓國五十八位少壯派法官,發表.項「良心宣言」,聯署的法官已達二百六十人。聲明中說:「司法正面臨著危機,因為儘管民間高度期待民主,司法界本身卻少有革新」。宣言中又說:「每個人都明白,我們目前已到了對司法喪失信心的境地,對司法角色的懷疑,是不容不加解決的」。司法公信力也在前幾天,國內一百多位學者針對五二○事件發表一項聲明,呼籲司法部門必須公平審理,依法懲處。他們「痛心於人民的訴求被扭曲與忽視,認識到社會的公平與正義被濫用」。他們認為對任何可能影響社會正常發展的負面力量都必須予以提醒與導正。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中華民國軍事院校校友會籌備大會也發表聲明,強調在邁向繁榮壯大和政治革新的過程中,要有非常時期認知不可無,現行憲政體制不可變的共識。聲明中也指斥稱當前少數人利用民主、逾越法治,為社會不斷帶來創傷。 從韓國少壯派法官的宣言裡,我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雖然近日來,部份推事對學者的聲明憤憤不平,自認專業尊嚴受損,但是我們也多次看到在法院門口有群眾大呼司法已亡,公義不在。學者和軍校校友都關心國事,也都認為我們的社會正邁向健全的明天或繁榮壯大的境況;可是前者對司法的公正與公平有極大的疑慮,而後者卻痛斥少數人逾越法治。原本司法部門的角色即在維護社會正義與公平,現在本身卻遭到強力的質疑,這實在是一個很大的危機。這個危機不是你來我往式的聲明可以挽救,司法部門必須和學者來共同坦誠檢討,盡速有效解決司法公信力的問題。學者十字架在國家社會急速轉型尋求突破之際,服務於各界的精英分子不可否認地扮演著更為吃重的角色。目前種種不調適乃至脫序脫法的現象絕大部份還是由於這一階層多少出了問題。簡言之,政府行政官員常常不能有效解決與自己業務有關的新舊問題,黨務人員不能在民主化過程中卸除包袱與黨官僚結構的限制推展恰如其份的工作,司法部門的官員在維護司法獨立及司法業務的效率上也難有所著力,學者也多不能以深厚的學術研究基礎善盡社會責任。此外,各級民意往往在爭權奪利的陷阱裡,也難成為社會公義的護衛者與公眾意見的表達者。 就學者的情況而論,長期以來,關懷國事而獨立性較強的學者在沉重的壓力下嚴肅而痛苦地諄諄進言,他們不計利害不受威誘,只求盡力撐開自由民主的空間,為社會公義貢獻心力。還有更多的學者有為有守地為學術文化作紮根的工作,進而關懷社會追求社會公義。不幸的,也有數量不少的所謂學者,為意識型態所束縛,並以學術職位作為獲取仕途發展的憑藉。更有眾多昏昏噩噩欠缺獨立思考能力的學者不時應和著當權者的需求。最後,還有少數學者以鮮明立場,習於昧於事實而作理不直而氣壯的攻擊。 在當前的社會政治環境裡,一心想做官而容易忘記本份,立場鮮明而昧於事實,還有那些史多昏昏噩噩應聲蟲式的學者實是社會進步國家發展的主要阻力。我們在此必須予以嚴厲的批判。阿附與渾噩我們最近看到有些年輕學者,頗熱心於追尋與政治有關的職位,甚至兼職比本職的地位還高,在兼職上花的時間比本職還多。要做官不是什麼壞事,也許做官也是做大事關懷天下的表現。只是,既然一心想在仕途發展,就不該進學界。在傳統中國社會裡,官由讀書人來做,讀書人主要的出路在做官,勉強可以說是學而優則仕。在現代重視專業的社會裡,學者和官員所走的是非常不同的兩條路,學優者不一定要做及適合做官,做官的則另有體系可尋。傳統殘餘下來的學而優則仕幾乎不切合當前的實際,也妨害了學界和政界的正常發展。說實在,行政或黨務部門用學者往往也不是先考慮其學養的,仕者是否從學而優來,大有問題。尤其嚴重的是,為了要做官,在從事學術工作時就為表態而曲意阿附當權者,不能堅守學者客觀嚴正的立場,這不僅汙染了學風,也為年輕學子做了極壞的榜樣。 近年來,我們也看到一些立場鮮明而不能冷靜思考,常常昧於事實的學者,不時大放厥詞。不管他們立場是偏向何方,因過度受模糊的意識型態的影響,無法經過慎思明辨的工夫來透視這個社會,常常看到風就說雨,對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深信不疑。發表言論時,充斥著獨斷而跳躍式的推演。當前社會政治兩極化的現象,這類學者至少也應負推波助瀾之責。為正義奉獻長久以來,在學校裡,威權式的政治控制和教條式的政治口號,培育了為數不少不明大是大非的所謂學者,小節不守大節不保。近來,這些人常常不能理解及掌握社會變遷的脈動,只一味不加思索地呼喊著現成的口號。他們對國家社會的進步少有貢獻,對社會政治價值觀念的模糊和扭曲卻頗有影響。 在我們致力開創新局的關頭,我們深切盼望這三類學者深自反省,要嚴守學者本份為追尋真理及社會公義而努力。我們也樂意見到有愈來愈多有守有為的學術工作者不再沈默,不再只私底下心懷不平,敢於憑著學術的良知站出來為維護社會公平和正義而奉獻。為求奠定政治民主社會安定的基礎,關懷社會的學者應更切實深入探究社會政治變遷的脈動,為國家的發展提供實質而積極性的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