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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弊和新政

  民選總統於五月二十日就職,當然是這個月,甚至也是臺灣和中國有史以來的極為重大的事。總統的就職演說萬方矚目,國內各界多加肯定,而中共則至今未有正式的反應。總統副總統就職的場面也極為盛大,顯現了李登輝贏得第一任民選總統的自信和驕傲。然而緊接著立法院在野政黨連手通過提案禁止政府興建核能電廠,而一兩個月內電玩弊端愈挖牽扯愈廣,總統贏得半數以上選票所帶來意氣風發的氣勢稍微但很明顯地遭到頓挫。在總統就職後,閣揆和閣員至今還未有眉目,而新聞界猜測不斷。更重要的是強勢民選總統成了組閣的主角,對臺灣政治生態將產生深刻的影響。

  總統就職慶典和就職演說是今年五二0特別重大的事件。在就職演說方面,由於請學者捉刀,頗有相當的理想色彩,也因而帶來普遍的好評。然而若仔細去探究,則文章要寫得好,甚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倒不是太難的事。最難的還是在政策理想的落實執行。大體上就職演說仍然有濃厚的文告性質,口說是主權在民,實則是精英主導。這樣文告式的演說在內政各方面和外交上都有全面性的提示,包括要改革的項目也不勝枚舉。國民黨政權或李登輝四年所掌握的政權能否真的有效實踐,恐怕是不容易,也需民間來加以評估和監督。要落實這許多理想性很高的政策目標,就必須要有開創新局的新內閣。關於這一層直到五月底還沒有一點眉目,新的有效能的內閣的籌組顯然考驗著李登輝的政治智慧和對憲政民主的正確認知。

  就職慶典似乎是執政高層下了指示要儘可能擴大辦理的樣子。在排場上大得驚人,整體所花費的慶祝費用也為數極多,內政部甚至不求原則地要動用中央選舉委員會的經費來支助慶典用費。到了就職前,滿街慶賀旗幟竟然是內政部署名,這種心態和做法實在很不得當。為了慶祝第一屆民選總統的就職,場面盛大基本上也是應該的,但是政府的做法遠遠超過了場面盛大的目的,而是在無節制的炫耀。

  立法院表決通過停止興建核能電廠,是反核勢力透過在野政黨支持而影響到重大的能源政策,是社會民意的展現,也當然是政治問題。相對於此執政當局和擁核勢力自然會有所因應和反擊。行政院提覆議,立法院提釋憲都是可行的方法。然而對於立法院決議停止興建核電廠案,李登輝總統卻在國民黨中常會以黨主席的身份強烈表達對立法院的不滿,其所言頗令人驚訝。他居然直接抽出立法院通過的是非法提案,甚至說立法院已經變成怪獸,又進一步指責稱像這樣自己打自己嘴巴的案子也能通過,這樣下去國家一定會大亂。其實要不要建核能電廠,長久以來一直存在著極大的爭議,執政當局執意興建也一直是以獲得立法院同意才能進行,立法院的通過也不是有很高度的一致共識的,在幾年前也曾遭到否決。

  因此,立法院是擁核反核民意競逐的重要機構,國民黨高層執意要建核能電廠,就必須說服民意和民意代表,步步為營。每年立法院院會已經成為反核擁核必爭的重要場合。國民黨未能體察國會生態的改變,妥為因應。如今在國會表決失敗,身為總統的李登輝主席就這樣傲慢的辱罵國會,再加上,李登輝在黨籍立委的聚會上又公然說電玩案即將調查終結,這位黨主席兼總統擺出的姿態,好像司法過程也是在他掌控下,於是最令國人擔心的民選總統獨大的狀況似乎日益顯現。

  從四月份以來,臺北地區電玩弊案一直是輿論焦點,每日都有大幅的報導。其中又有臺中市警察人員集體收受電玩業賄賂,也在五月間偵結,移送了數十名官警,使得警察敗壞的貪瀆風氣赤裸裸地展現在全體民眾眼前。類似電玩的非法乃至暴利的行業在臺灣所在多有,警察體系、行政體系、乃至司法和議會體系都已有制度化的共犯結構從這些行業中獲取龐大非法利益。這些種種不法行業與相關政府部門之間的不當勾結實際上存在已久,只是政府總是不願正視,甚至有時還推波助瀾。積累至今,病情當然十分嚴重。面對檢方持續不斷的偵辦,政府首長實不宜公開表
態而影響到正在進行的司法過程。

  關於類此長期而又深入體制脈絡的重大弊端要獲得真正的解決實在是十分艱難的,在民選總統就任後,內閣要有一番新氣象,也才能除弊興利。然而內閣的籌組本身,在閣揆不動,閣員卻要大動,但若又只在中央和省市,政黨和行政部門間「調動」,整個體質上恐怕也難得有新的轉變。面對根深蒂固的弊端和政策和行政上的無效能,總統豈只是跟時間賽跑而已,新內閣又豈是國民黨內優秀人才調來調去可以有效改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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