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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島湖、名古屋和臺灣的政治災難

  四月臺灣的政治極為熱鬧而又多變。以駭人聽聞的千島湖慘案始,而以慘不忍睹的華航名古屋空難結尾,中間穿插大大小小的政治衝突,如國民黨修憲案、民進黨選主席競爭激烈、國民黨不顧反對施計拆中央黨部、檢警抄臺灣之聲地下電台。在這樣大災難不斷而又滿是衝突的情況下,賄選案至少在媒體上的熱度大減,而尹清楓案更是隱而不顯。

  細細體察四月的臺灣政治,幾乎臺灣所面臨的種種政治問題都浮現了出來,表面上看起來不像兩三年前那樣激越動盪,但潛在的不安還是很深重。就民主政治的規範而言,新的民主的秩序顯然並未建立,在政治上爭議極多而對話和真正的論述極少,整體而論很不健全。

  千島湖慘案暴露了兩岸政府的無能。臺灣政府在慘案發生後初期,尤其是當罹難者家屬在淳安時,簡直可以說束手無策,毫無辦法。甚至到了李登輝總統罵中共是土匪後,中共好像也走對了臺灣政府所希望的路子,但在後續的交涉中,臺灣似乎也沒得到什麼。

  千島湖的政治效應相當複雜。就以對政府的支持程度和引發台獨聲浪而言,就有著矛盾卻又微妙的狀況發生。政府雖然顯得一籌莫展,可是民眾和輿論卻又更強力地支持政府,去對抗中共批判中共。到了家屬返台,李登輝的土匪論出現,這個在事件處理上幾乎無法著力的政府竟然獲得前所未有的支持。推究其原因,乃在於事件本身太悲慘,也很嚴重,中共又太霸道,因而引爆了大部分臺灣民眾的公憤,政府雖然無所措手,卻也因中共招惹了臺灣人民,反倒是接收了民間這股力量。相對的,獨派人士馬上將千島湖慘案轉換成臺灣獨立的訴求,最後希望匯流成臺灣人覺醒運動。這樣快速政治化的做法,其效果到目前為止可能還無法彰顯出來,在可見的未來有什麼作用也不見得樂觀。

  國民黨修憲的版本在臨中全會上,小幅修正通過。立委的言論免責權暫時獲得保留,而僑民獲得選舉總統的權利。雖然,在清洗非主流勢力後,國民黨內部爭議看起來不大,可是黨八條在憲政理念上就問題叢叢,對內,國民黨也還沒有把握掌握黨籍國代,因為國代修憲大權在握,爭取利益的動機又很強,黨也不能有效的約束。國大最終設議長事,充份顯露了國民黨向國代屈服的窘態,而又以此做政治利益的交換,更顯示國民黨憲改立論基礎之薄弱。也難怪李登輝會說這是國民黨最後一次掌控修憲的機會。

  民進黨第六屆黨員代表大會即將舉行,黨內重要職務的選舉在這一個月裡炒熱了起來。其中尤其是以黨主席的競爭更是激烈。基本上黨主席之爭是各派人馬實力的動員和展示,自始游離票的空間就很小。這顯示這個政黨五、六年來就未能建立起良好的民主政治規範。在這種情況之下,黨內的選舉就不是以政見和能力來衡量,而是以大大小小的派系票源爭奪的重心。

  尤其到了張俊宏和蔡同榮攜手合作,又引起反彈,造成競選變成全面綁票的競爭,其劣質的本性更暴露無遺。政治當然要講結盟,甚至政治利益的交換也不見得是不可以的。可是民進黨在改革中在反賄選中,一些結盟和利益的交換就不那麼單純了。其中必然牽涉到路線之爭,更嚴重地涉及政黨體質的轉變。張俊宏等人的執政論、反賄選論和招降納叛論在臺灣民眾對金權政治有很強烈的疑慮下提出,如果又贏得這次黨主席的選舉,民進黨似將面對更嚴酷的民意挑戰。在政黨體質上,民進黨也更將面臨難以突破的困境。

  國民黨施計拆掉中央黨部,動作霸道不輸中共土匪,面對像林衡道這樣的大老和眾多建築系教授和文化界人士的反對,國民黨拆的不只是中央黨部,也拆掉了更多知識份子的信心。當新的高樓黨部蓋起,又將成為反對霸道的國民黨的新標的。因此案件而引發的查抄地下電台的事,實際上也是一個很嚴重而又嚴肅的問題。臺灣在報禁解除後,大眾傳播表面上是很開放,但真正的公共論壇並未形成,而民眾表達意見的動機愈來愈強,乃有地下電台的異軍突起。但不論是政府的取締或民間的突圍並未給公共論壇帶來積極的支持,因為這兩造多多少少有兩極化的傾向。

  華航的空難事件頻仍,超出同樣規模的公司太多。政府長期的縱容乃至對其獲利的過度保障,甚至在制度上在監督上都有嚴重的疏失。目前推測駕駛員人為操作錯誤可能是主因。這種人為的錯誤是公司和政府人為錯誤的一部分。若從這個角度來看臺灣的政治,就可以看到很多問題的癥結所在。空難是有形的,政治的災難則是無形卻又更嚴重百倍千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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