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內閣在這個月面臨了在難堪中又有點風光的複雜狀況。一方面接二連三發生警察被殺害和警察犯案殺人的事件,警陣鬆動警政陷入空前危機;在另一方面,警方最後終於將槍擊要犯林來福和殺警嫌犯李立中緝捕歸案。治安內閣在政策上認定了二十二項影響治安的行業,準備加以整頓。從這個月十八日起,各級政府依指示按新訂的﹁理髮視聽歌唱及浴室業管理規則﹂開始全面取締﹁逾時﹂營業的KTV 等業,行動一開始不僅遭到業者和民眾的反彈,地方政府負責執行的官員也覺得工作不勝負荷,然而行政院及經濟部仍堅持澈底執行,並將這項行動擴展到其他八個行業,甚至也有官員宣稱擴展到二十二個行業。總的來說,政府的公權力在擴張,但也在萎縮;相對的,民間社會受到打壓,卻又有強力的反彈。擴張和打壓是領導階層主觀的意願,萎縮和反彈卻是施行錯誤政策的後果。 治安內閣成立以來,確實花了許多精力在治安問題的處理上,到底整頓治安幾個月來績效如何。根據政府所公布的統計資料,我們很驚訝地發現,治安內閣主政以來治安卻在惡化。如果和今年上半年相比較,七、八、九三個月的刑案發生率和犯罪人口率多比前半年的高。七月到九月的刑案發生率是在每十萬人三十九到四十件之間,但今年一月到五月間卻只在三十二到三十八人,而其中有三個月在三十二、三人左右。六月的發生率是十萬分之三十三,與前半年接近而明顯地低於後三個月。六月時郝內閣的治安政策及執行還沒有正式展開,這個低發生率並不能歸諸治安內閣的績效。如果將這些月份的資料和前一年同一月份的資料相比,我們發現都呈現惡化的趨勢。例如,今年九月的刑案發生率是每十萬人三十九人,但在去年九月卻是三十三人,今年的狀況似乎比去年政府高層宣稱惡化時還糟糕。根據這些數據,治安似乎沒改善反而惡化了。 如果再以犯罪人口率來看,大致結果差不多。七月到九月每個月犯罪人口每十萬人有三十八、九人的樣子,但是在一月和六月間,這個數字卻只是在二十八人和三十八人之間。又再顯現七至九月治安惡化的情況。若與八九年相同月份做比較,則七、八、九三個月都比八九年相同的月份高。例如八九年九月犯罪人口是每十萬人有三十一人,但在今年九月卻日頭三十八人。在今年上半年,除了四月份以外每一個月都比前一年同月份要低。 行政院長對這些統計也略有了解,但他強調重大刑案的破獲率提升了許多。可是我們卻也發現總的刑案破獲率卻不但未見上升反倒明顯下降了。七至九月的刑案破獲率在百分之七十二到七十五之間,然而今年上半年則在六十八與七十七之間,其中有兩個月還高過下半年的三個月。若與前幾年同一月份相比,七月和八月都比八七年至八九年的七月和八月低,只有在九月份比去年略高而又低於八七年和八八年的九月。所以在事實上,刑案破獲率並沒有上升。重大刑案的破獲率上升是特殊的現象,其對治安的改善是否具有實質的意義似乎也很難說。 從以上的資料分析,我們可以發現,近幾個月來政府和許多傳播媒體所聲稱的治安改善是與事實不符的。至少我們沒有得到明確改善的證據。郝柏村本身曾說過要花六個月的時間來整頓,前四個月的狀況並不理想,賸下兩個月顯然就很重要了。其實其中一個月,即十月已經過去了,而十一月也將結束,郝柏村六個月的治安政績事實上已塵埃落定,只是有關的統計資料要到明年一月才能公布。在十一月行政院推動執行凌晨三點禁止 KTV等營業的措施,其基本的理由還是在為了改善治安。但是,不論就法治觀點或是實際效益來評估,這個措施所引起的爭議很多很大。行政最高當局扭曲法治,而又不了解社會的嚴重缺陷暴露無遺。這樣下去實非社會之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