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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的逆流

         在七月初完成的一項全國調查中,當民眾被問到「…以近幾年台灣的政治情況來看,台灣還不適合實施民主政治」時,有百分之三十五的民眾表示同意,而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表示不同意。在一九九八年時,回答類似問題的比數是二十六比六十三。五年間,同意台灣不適合施行民主的多了百分之九。在最近這次調查中,也問民眾說「…像解嚴之前蔣經國時代那樣的政治,對台灣會比較好」,結果同意的比不同意的還多,比數是四十六比四十二。顯示多數民眾肯定威權政治,而對民主有相當的疑慮。

        從調查顯示,確實有一股強大而在日益增強的民主逆流,阻礙著台灣民主政治的繼續發展。如果我們將台灣「不適合實施民主」和「解嚴前的政治對台灣比較好」這兩個不同的題目進行交叉分析。結果發現有百分之二十四的民眾對這兩題都表示同意,而有百分之三十二的民眾都不同意。這兩類民眾可以說是代表了反民主和民主兩種堅定的立場。有百分之九的人雖然同意台灣還不適合施行民主,但並不認為解嚴前的威權政治對台灣比較好,這些人對民主有些失望,但也反對回歸解嚴前的政治。比較特別的是有百分之十七的人肯定威權政治而又不同意台灣不適合實施民主,態度相當矛盾。

        於是,目前有堅定民主立場的民眾大約接近三分之一,但也有將近四分之一的堅定地反民主。另外,有四分之一強的民眾對民主有些疑慮或態度矛盾。顯然支持民主的不夠多,反對民主的還不少,而猶疑矛盾者也相當多,因此台灣民主政治的發展仍然是相當艱難的。

政黨是民主政治發展的重要機制,國內將近二十年的政黨政治發展難以支撐民主。國民黨近半世紀的威權統制,經由長期的政治社會化,使得大部分民眾,尤其是在戒嚴時期成長的民眾,都具有威權而反民主的心態。直到今天,這種影響還在,因為人們在成長階段受到早期社會化的影響是很持久的。即使經過政治自由化民主化,仍然有許多人保有威權的反民主立場。

        當我們進一步來比較支持不同政黨的民眾對戒嚴政治的態度來看,支持國民黨、親民黨的民眾都有六成認為「…像解嚴之前蔣經國時代那樣的政治,對台灣會比較好」,不同意的約略都是百分之三十三。相對的支持民進黨的民眾,有百分之六十二的反對這種肯定解嚴前政治的說法,同意的只有百分之三十。雖然不同意的遠遠多於不同意者,但是支持民進黨的民眾當中仍然有百分之三十肯定威權政治,顯示了長期威權政治社會化的影響實在既廣且深,同時也顯現民進黨也仍然有威權不民主的成分。

        從一九九八到今年五年間,認為台灣不適合施行民主的民眾在增加。這是國內民主發展的警訊。各個政黨在政治競逐中,大都欠缺推動民主化的企圖和動力。國親兩黨仍然不改威權政黨的特性,黨內幾無民主可言。同時,依舊企圖利用反民主的勢力奪回政權,支持者中有六成都肯定解嚴前的威權政治就是很清楚明白的證據。民進黨在中央執政後,尤其是在總統兼黨主席之後,推動民主化的力量似乎也小了許多,民進黨的民主面貌也變得模糊不清。令人憂心的是,我們正面對著一股阻礙民主政治發展的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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