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主選舉的過程中,候選人的產生在程序上和實質上都是極其重要的關鍵和啟始。這個最重要的啟始階段是在政黨內完成的,因此和政黨的屬性,尤其是民主的屬性,有著密切的關聯。做為一個從威權的革命政黨轉型為民主的政黨,國民黨在近年來確實經歷了相當難堪的挑戰。由於黨的民主化工程進行得並不積極在成效上也十分有限,每逢選舉提名,就頗為曲折複雜而不時違反了民主的原則和精神。轉型的困難固然是難免的,但是國民黨領導階層嚴重缺乏民主理念,更無真正的民主理想,在每次選舉中就暴露了若干威權的特性,主導了選舉,也使得選舉的民主程序和實質受到明顯的傷害,轉型就益發顯得艱難。 就以這次省市長選舉提名過程而言,因為省市長的地位在行政上僅次於總統和行政院長,又只有三個位置,競爭就自然十分激烈,以精銳盡出來形容亦不為過。國民黨這個百年老黨,直到最近才決定了初選辦法。在辦法出來前就有多人表示有意競選,也有在位者不說參選卻實際佈署得十分積極,這就顯得還沒開始,就弄亂了民主的步驟,使得有實力有企圖的可能人選不能充分明確地展現出來,讓黨內外的民眾對人選有真正的認識。在這種情況下,候選人的出現就成了黨內高層的權力遊戲和棋局了,喪失了民主根本的意義。 吳伯雄從極有衝力到黯然宣布不參選,其重要的政治意義,不在於吳伯雄個人的升降和去留,乃在於充分顯露國民黨內部民主化的危機;臺北市長人選的「決定」過程則更是充滿高層操弄和權謀的痕跡,從安排人選的傳聞到近日哄抬某人的作法,就更是視民主為無物,把選票看成像自己存在銀行裡的鈔票,隨時可以為高層選定的人來支付,相對於民進黨的長扁之爭,國民黨市長人選的產生正好是反面的惡例。 吳伯雄退選、宋楚瑜宣布競選前的積極佈署、黃大洲在抬面上曖昧而奇怪的行徑、蕭萬長、馬英九和後來的黑馬趙守博被似有若無地演配角....,看起來這戲碼還頗有看頭。然而站在嚴肅地期望民主實踐的立場來看,這些戲真叫人倒盡胃口。近日來宋系人馬更動員各界來哄抬聲勢,而擁李(登輝)的勢力又全面拉抬黃大洲,好像大戶在炒做股票似的,除了威權霸道外,豈有一點民主的氣息?宋和黃兩位在競逐過程中,本身也沒什麼民主精神,尤其是黃大洲,言必稱尊重黨的意思,上面要他去那裡,他就去那裡,在心目中,那有民主的理念,那有人民的影子?若再考量宋和黃與李登輝的關係,這種欠缺民主意義的競爭過程,必定是李登輝競選總統連任的基本模式,甚至在這種模式裡,李登輝不競選連任都不可以。 本來,黨提名的選舉過程是加速黨內民主化的重要動力,國民黨高層領導個人威權性格太強,不能有遠見地激發黨內民主活力,反倒有意無意間折損了黨內的民主,更傷害臺灣整體民主的發展。具體來說,若真讓吳伯雄、宋楚瑜和其他有意者一開始就能公平、公開而富民主形式和精神地競爭,不要特意給黃大洲各種選或不選的機會,對國民黨民主化就有很大的推進作用。當然,講到這裡,筆者就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如果國民黨像我建議的這個樣子,還能算是國民黨嗎?國民黨的頭頭沒那麼大的權力還會有人幹嗎? 國民黨現在的高層都是蔣經國時代非經民主程序提拔出來的,少部分更經李登輝依蔣經國模式加上一些怪招拉拔上去的,前者如李登輝、林洋港、郝伯村、邱創煥、吳伯雄、宋楚瑜、許水德、錢復、陳履安,後者如李元簇、郝伯村、簡明景、蕭萬長、宋楚瑜、許水德、黃大洲等等。稍加壞心,就可以發現這些人絕大部分都不是真正經過人民選舉產生的。其中,林洋港選縣長已是幾十年前的事,而他能進入權力高層靠的還是蔣經過的提拔,至於簡明景省議長的位置也是上面有意安排的。這些權力中人,沒經過民主選舉的洗禮,又無意深入審視民主的基本理念和過程,至今也無真正推動民主的決心和遠見。這是國民黨黨內初選違反民主不能孕育民主的主因,更是阻礙臺灣民主大步前進的絆腳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