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港的四分溪穿過中央研究院，每天上下班都順著溪邊走。在六、七年前，四分溪經過拉直整治，已經像是大排水溝。幾年來有一件事叫人困惑不已。那就是，在溪邊市政府已經種了三次以上的柳樹，也就是說種的柳樹死過了兩三批。這幾天散步看到大部分柳樹還是沒有什麼生氣，十之八九又要再種一次。

　　這個令人困惑的「小」事，這裡面還真有不少問題可以談論。在這裡，我們就先談兩個比較大的問題。第一個當然很自然地讓人對種一批死一批，又再種一批的做法，感到做事的人好像很不負責，或竟負不了責，這些主事者似乎不用腦袋也不想解決問題，種完就完工了，不管是死是活，死了就換，也不去想為什麼老是種不活。其次，這樣種不活樹的長期現象不只浪費公帑，也不得不令人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著不當的暴利。種這麼多批都活不成，是不是每種一批新的，就有人可以賺一筆，每次都種不活，就製造下一次賺錢的機會，種不活的樹可以變成永久的搖錢樹。為了保留最後一點對政府官員的信心，我也期望賺取不當暴利的揣測不成立。可是即使是如此，政府官員似乎至少是不負責，或愚不可及，老是連柳樹都種不活。

　　這樣的小事累積得多了，政府的公權力和公信力就會愈來愈低。就在四分溪邊還有幾樁類似的小事。在圓拱橋西側，有一塊空地是公園預定地，幾年來都被違法營業的釣蝦場、餐廳、舊貨場、鐵窗業佔用。尤其是舊貨場規模不小，而且就在公寓前，既不雅更是髒亂。政府對這種情形，好像種不活樹一樣也沒有能力去解決。再往上游一點，有人佔地為苖圃，有人前來倒廢土，環保局又放了一個垃圾車櫃，每天垃圾裝不下，結果惡臭四佈。根據我的觀察，四分溪還算汙染得比較不那麼嚴重，東邊不遠的大坑溪就更糟，臺北市還有更多地方恐怕更是令人難以忍受。

　　說到這裡，我倒又有些不忍，好像是在發牢騷，對市政府太苛責。其實，我也覺得居民有責任來共同解決問題，甚至我自己也曾和內人盡點力去處理過，但牽涉到公權力和社會力的問題顯然不是我夫婦倆動手就會有效改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