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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提名
巨變在醞釀中,但民主化的過程不能反轉,更不能倒退。除非由於政治權利鬥爭上相持不下,而產生不幸的政治變局。否則民主化的道路是一定要走下去的,絕不能回頭。

關於國民黨臨中全會的種種傳言近幾天來逐漸成真。據各方報導,主流派整合的努力仍未見效,連日來兩組人馬選總統副總統的說法甚囂塵上,反主流派的人物的姿態也愈來愈清楚。在未來相當短的時間裡,很可能還有極大的變化。但是不論國民黨內部的變化如何,總統副總統的選舉結果如何,國家社會的情況在超重量級政治實力人物的政爭中顯得杌隉不安,全民所寄望的整體憲政民主改革更受到嚴重的考驗。

目前的政爭不僅己造成社會政治的不安,更使應有的民主化進程遭致更深更遠更遠的衝擊。為了爭取權力,雙方都在討好沒有民意基礎的老代表。李登輝先生登門親訪老國代,為了極力拉攏他們,並不時指責增額國代不知法。無意競選有意候選的林洋港先生,卻又表示於法他無法拒絕,在情理上他只有感激不能推辭。他們不是不知道老國代已和民意脫節,但在實際的策略上,他們卻只能靠老國代來「擁立」。相權之下,還是爭取現行制度的「合法」支持為重。兩「派」政治的實力人物多有相近的心態,這樣的政爭就把體質與結構的改革作了嚴重的扭曲,鞏固了老國代的政治實力和地位,使民主化的進展大幅後退。

因為總統職位的合法性基礎是建立在與民意脫節的國民大會之上,不論是誰當選總統,都將會是跛腳的。在選前如此刻意地去討好老國代,在選後要從事國會改造在內的政治改革時,又如何能輕易擺脫將自己送上總統寶座的老國代?然而,國會改造是政治改革的重要基礎,而資深中央民代的退職又是國會改造的關鍵所在。這個問題不能解決,台灣地區的民主憲政就不能正常化,政治的紛爭會更為加深。不僅反對黨會更失去耐性,民眾也將更為不滿。

非主流派人士以主張內容制發起攻擊,其出發點是否真正為了整體的民主發展,招致了多方的質疑。這些政治檯面上的人物以往從來沒有公開表示過這類對國家根本政治體制的意見,對於學者長期以來依學理與憲法所堅持的原則也從未有過誠意的回應。

當前重要的政治實權人物,在基本上都是在威權體制下為強人所特意拔擢。在快速的民主化過程中,尤其是在解嚴和強人政治之後,他們幾乎都未能作合乎民意的成功轉化。李總統登輝先生的民間聲望雖高,但並不表示他真正獲得了民意的支持,因為他的權威來自晚年從事改革的強人,他的威儀和他的出身,包括學歷和籍貫,以及有權的總統身份,使得聲望居高不下。更重要的是威權統制的後勁,成就了相當獨尊而又脆弱的地位。然而,他對於政治的改革受制於結構與本身的限制始終不能積極開展。使得許多人將希望寄託在新的總統任期上。可是,在兩年多權力的經營上卻又因結構及個人的因素而形成了當前令人愕然的發展。

其他的政治重要人物,也多是在強人時代就嶄露頭角,而又多不是依憑民主程序成就自己的地位和實力。在過去兩年新的權力結構中的作為所要倚靠的也不是民意。甚至在一些政治重大事件上的表現,也少有民主的考慮,而多偏重既有權力和體制的維護。例如,在司法危機中,在去年年底的大選中,在四大法案的立法過程中,都表現出慢待民意,輕忽民主的基本態度。對於憲政民主體制,若不是發表護衛現有不合理體制的言論,就是悶聲不響。對於應有的改革也盡可能地加以延宕。於是,國民黨重量級的人物通常並沒有以民主的方式和精神解決問題的習慣,甚至連起碼的溝通都非常不充分。到了政治上的關鍵時刻,為了鞏固權力爭取權力,就以權謀為重,因為至今國民黨在黨內並沒有什麼真正的民主規範和程序。

國民黨高層的權利爭執目前已嚴重的影響到政治局勢的安定和民主的發展。在過去一週當中,輿論界已一再語重心長的呼籲停止政爭。可是這種無關乎民主的政治競逐不只沒有停止的跡象,甚至還愈演愈烈。因此,我們有必要再次鄭重要求國民黨高層人士終止危險的非民主的角力。我們更要求,口口聲聲為民為國的政治領袖對民主政治的開展提出切實的規劃來。不論國民黨是否有兩組人馬參選總統副總統,我們希望執政黨高層人士儘速努力進行內部溝通,並對憲政民主改革提出明確的時間表來。

國民黨在選舉總統的緊要關頭,在內部發生如此鉅變,固然可說是權力衝突與爭執所造成,究其根本,則黨內沒有良好而合乎民主精神的溝通管道與規範實是癥結所在。就以李、林日前的會談而言,對這麼嚴重和複雜的狀況兩人只聚談了廿分鐘,據報載,大部分時間還是李總統在表示他的意見。這樣的溝通自然難有什麼效果。我們建議執政黨儘速在最短時間內召開高層會議,對重要的政治問題和總統選舉進行澈底的檢討,作坦誠、寬容而合乎民主精神的溝通。在形式上,如採取一對一的會談也無不可。重要的是把問題談清楚,並共同建構解決的方案。

如果所謂的主流派和反主流派已到了敵意深沈,彼此無意或無法再從事有效溝通的地步,則我們要求雙方要以國家的利益社會的安定為重,提出實施憲政民主改革的具體方案和時間表來,並作成正式的政治承諾。因為權力的爭執既然無法圓滿解決,雙方至少不能為害民主政治的發展和國民的福祉。就實際的發展需要而言,對憲政民主改革進行積極的政治設計是極為緊要的關鍵,也是新任總統責無旁貸的政治義務。於是,有意總統職位的人就必須有周詳、前瞻而可行的政治計劃來。這個計劃不但要包括憲政根本體制的有效建立,更要明白訂出第一屆中央民代短期內全部退職的具體辦法,並要明確訂定所有計劃的時間表來。

自從副總統提名問題在兩三個月內浮現出來後,我們極為憂心地發現惡質化的政治競逐逐步升高。我們對超重量級的政治人物的舉措更感到不安。他們有的似乎缺乏有容乃大的雅量,有的居然向眾人皆曰不可的勢力靠攏。個人的一世英名事小,國家社會的前途實非同小可,為政者豈可不慎乎!?

本文刊出時標題為『勿慢待民意、輕忽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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