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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企業化不應偏離宗教的基本精神

在最近,星雲法師突然宣布佛光山要封山,有關新聞中提到佛光山常被指責商業化好像是封山的原因之一。近日來,臺北市行天宮董事長被檢察官提起公訴,被控不當利用廟方財物。全台寺廟遵守寺廟監督條例向政府提出財務報告者據稱只有百分之十六,行天宮董事長就以此來辯護,自稱已很守法地報了財物,言下之意是絕大部分的寺廟都有問題。我們再來看佛教界不但各式各樣的功德會基金會很多,郊區蓋大廟市區購置大廈華屋,更發心要蓋規模龐大的宗教博物館,開辦佛光、慈濟、法鼓山、華梵、玄奘等大學或學院。這都涉及到極大資金的募集和運用。在民間信仰方面,蓋廟、蓋香客大樓、到大陸進香、開辦醫院也一樣要龐大的經費。於是究竟宗教界在現代世俗化的工商社會裡應該如何因應,又如何積極宣揚教義就是很值得深入探究,也應該做必要的積極的檢討。因為宗教界所集聚的資源來自於社會,他們如何募集如何運用都應該受到社會公眾的監督。

基本上,許多人都會認為宗教界,尤其是佛教界,應該清心寡慾,對身外之物的金錢財務不該看得太重。然而,在現代社會裡,宗教團體也需要有經費才能運作,要積極推展宗教工作更需要財力和人力,在現代社會裡要能有好的財力支援很難不去採用企業化經營。然而宗教團體在一般人心目中應該是很清新可靠而又可敬的,如果在經營過程中過度重視財富的累積,甚至被指稱過度商業化,就容易為人所批判或指責。長期以來宗教團體,特別是佛教、道教和民間信仰的寺廟或組織在會計制度上多不健全也多不公開,連慈濟都從去年開始不再公開刊登財務報表,這樣也就愈來愈引發大眾和輿論的疑慮。

就佛光山而論,自從其本寺具規模以來,就一直有許多人認為其商業化氣息太重,山下飲食部看起來只知賺錢,寺內小佛像等的「推銷」累積大量資金,持續不斷擴充,又興建大型違法建築,八0年代中以後更四處發展,甚至遠至美洲澳洲興建規模宏大的寺廟。從世俗的眼光來看本來就容易遭謗,佛光山當局也似乎不曾想到要處理這樣的問題。幾個月前甚至還被某報大肆批評,寺方也強硬相對。和某報社爭執固然可能有政治因素的捲入,但佛光山本身處事也不能說沒有問題。在諸多方面或許技術的改良就可有所解決,但在根本上如何考慮在企業化的現代社會裡適當運用世俗的企業化精神和制度,而又能維持宗教崇高的地位和精神,恐怕是佛光山和其他佛教組織很重要而根本的課題了。

在佛教界山頭主義林立,欠缺組織聯合乃至配合的精神。組織也都以法師個人的名號為名。在興辦各種事業上不只各自為政,而都有強烈的「我執」精神,從種種做為來看,好像都是「『我』要蓋一個規模宏大的廟(或醫院、學校等)」「『我』要創辦一個功德會(或基金會、什麼會)」蓋廟之餘又來「『我』要在都會區的大廈裡有個佛堂或精舍」,每個有名氣有辦法的法師都「要」來自己辦點事業,這些事業有時都想得很大。其實這樣各立山頭各自聚集巨資創辦法師個人事業的風氣,不僅造成資源的浪費,更會造成對佛教長期發展的傷害。若各佛教團體能集中力量辦事業乃至宣教,力量必然倍增。就以興辦大學來說,佛教各山頭要辦六、七個大學院校,如果能合力辦兩個規模真正宏大而師資一流的大學,對臺灣的高等教育的貢獻以至對臺灣整體社會的貢獻都會大許多。目前佛教山頭如此執著於成事在「我」對佛法來說也是極大的諷刺,若一直沒有什麼覺悟,要贏得民眾乃至佛教徒信任恐怕久了就更不容易。

佛教辦理各種事業雖有以上的缺點,但道教的問題更大。這裡指道教包括民間信仰在內。根據內政部對寺廟教堂近年來進行的調查,道教吸收的經費是最多的,但在未來發展的意向上,道教比其他宗教重視開拓經費來源、改善或增設各項設備;但比其他宗教不重視加強宗教教義研究、加強對外宣教淨化世道人心、擴大社會服務層次。吸入民間最多的資金,卻只想再拓展財源和增加設備,而對宗教本身和公益事務卻無意重視。這當中所顯示的問題顯然比佛教嚴重得多。無論如何,佛教雖有山頭主義、雖有強烈的我執心態,但畢竟在發願進行各種促成社會發展的工作,道教及民間信仰卻以賺更多的錢為目標。其間差別實在不小。

總而言之,在世俗化的過程中,在現代社會裡,宗教採用企業化經營並無可厚非,只是如何在吸收和運用經費時應嚴肅考量宗教的根本精神和規模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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