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去彰化花卉博覽會和田尾公路花園走了一遭,跟想像和所嚮往的美麗境界有相當距離。要深入評述,大約還得多了解花博和田尾花卉產業的源由和發展,暫且不談。倒是花博現場播放音樂的現象,其實到處都有,值得提出來做一番討論。 進入花博會場,就聽到很大的音樂聲,不是民謠,也不是流行音樂,更不是古典音樂,不知道是什麼,總之不是什麼有水準的音樂,卻一直不停地播,聲音大到讓人不聽都不行。全場不管你到台灣庭院還是鬱金香花圃,還是到熱帶花園,乃至到園區邊上台灣原種樹步道,聽到的都是很大聲的同一種幾乎是噪音的音樂,不時會傳來公告、廣告和尋人的廣播,這真是殺透風景。花博會的主其事者大概對自己播放的大聲音樂有聽沒有到,或是竟然沒有感覺。 從花博現場要去田尾,必須先搭台糖小火車,短短幾分鐘行程就要五十元,實在很會坑錢,更糟糕的是,候車的地方,聚集許多攤販,大約不是主辦單位規劃的,除了叫賣聲,最惡質的流動KTV製造極大的噪音,顯然主辦單位顧不到了。 晚上到田尾民宿過夜,去一家餐廳,客人還不少,不過還不怎麼嘈雜,倒是餐廳不停地播放音樂,聲音不是很大,但也總是讓你聽得到,或許是音樂本身,也許是擴音系統的問題,聲音非常混濁,久了就好像是噪音似的背景,餐廳的老闆和工作人員,大約也沒有什麼感覺。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本來還在讚嘆鄉村真的好寧靜,突然傳來葬儀誦經音樂,重複四個小節,透過擴音器不停地播。在隔音還算不錯的民宿客房裡,即使戴上耳機聽自己的音樂,也還是聽到這誦經不像誦經,唱歌不像唱歌的聲音,有時停了,一下子大來又開始重播,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全村的人一早起來都聽到,不知這是喪家或葬儀主事者要上告天庭,還是要通告周知。 在到員林的客運公車上,也提供音樂服務,播的大概是司機先生喜歡的日本調的台灣歌曲,到了員林火車站,在月台上等車的時候,擴音器傳來的音樂又是當前的流行歌曲。在這種場所應該播音樂嗎?應該播什麼音樂呢? 這只是日前花博和公路花園行關於公共場所播放音樂的片斷,其實在日常生活中,在公共場所,甚至在自家客廳,常常就會聽到這許多不是樂音甚至可以說是噪音的音樂。有時跑到山裡好不容易躲過這些擾人的音樂,又會聽到有些稍有年紀的人喜歡聽收音機,把聲音開得很大,你在山裡彎來彎去,總是聽得到。更有些人在近郊的山裡裝了KTV的設備,會員拉開喉嚨唱歌,透過麥克風,歌聲音樂聲竟可傳過幾個山頭。想到山裡聽聽風聲、鳥叫聲、乃至寧靜無聲,也不可得。 個人喜歡什麼音樂,喜歡唱什麼歌,即使個人音樂品味不同,甚至有高下之分,都是個人的私人領域的事。可是聲音的物理特性,就是可以讓音樂在空間傳播開來,很容易就傳到別人耳裡。別人想不聽都不行,縱使在住處和工作的地方可以加強隔音,也都很難聽不到不想聽到的聲音。尤其是公共場所,主事者又喜歡用擴音器擴大聲音,就強迫大家非聽不可。這種侵入公共領域乃至其他個人私人領域的作為,在許多人來說似乎是很習慣的動作,就好像隨手丟垃圾那樣習慣。 喪儀和送葬音樂雖然擾人擾得厲害,但是大家都儘量忍受。然而,推究起來,這種喧鬧的送葬確也是很自私、原始而又落伍的。或許是要為亡靈上告天地,要大聲一點。在傳統社會,把聲音弄大,大約就是靠嗩吶和鑼鼓,現在就靠擴音器,搞點錄音,就可以很大聲地不斷地向天地神明乃至鬼魂稟告。甚至大家在習慣上就是要弄得很大聲,到底為什麼,大都不清楚。其實,天地神明若真有靈,也不需要那麼大的聲音就該聽到了。吵得震天價響,直把神明和鄰人當做是聾子。 在許多公共場所,音樂應該是必要的,可以蘊釀需要的氣氛,歡樂的、優雅等、悲傷的、乃至輕輕鬆鬆的。有時在公共場所,音樂只要是背景就好,輕輕柔柔,似有若無。只要用心播放適合的音樂,音量適中,就會達到預期的效果。更重要的是,掌握在公共場所播放音樂的權力,就要為音樂文化的提升和推廣多盡一份責任。台灣音樂與音響產業其實也都相當發達,主事者應該尊重專業,找到對的和好的音樂,調整適當的音量,實在不應該隨隨便便播放音樂,把音量放得那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