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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流行的非理性文化

        批判學派的重要學者阿德諾曾經明確批判占星術就是一種非理性的文化現象,同時他試圖就社會及心理層面加以分析。透過對占星流行的研究,阿德諾發掘若干社會病癥,因而提出一個理論架構來解析。這個架構可以幫助我們解析星座流行的現象,若拿來分析其他非理性的文化,也大致成立。例如我們在這裡曾經批判過的當前台灣的政治、廣告和彩券文化。

        首先提到的解釋概念,是依賴性。不論是星座、廣告乃至政治都假設民眾有依賴的需要,甚至有意起在加強人們依賴的需要。本來,現代的社會愈來愈複雜,無數的組織都牽制了個人,趨勢愈來愈強,而又無法全然理解。甚至現代人的休閒時間也愈來愈受到社會的控制。人們的依賴性愈來愈強,也愈來愈依賴政治、廣告和許多社會裡流行的非理性文化。他們依賴這些非理性的文化,很諷刺地,卻也在解決對組織的依賴性。

        人們相信那些政客的支票,廣告虛構的成效、乃至星座騙人的預言,不但是因為他們強烈的依賴需求,也是因為他們自己不願意承擔壓力。人們在認知到自己難堪的依賴時,也正表示自己的無能。有趣的是,許多人對政治、廣告、彩券和星座倒不是真的那麼相信,他們常常對自己的信仰有著一種任性和半諷刺的態度。

        人們覺得每樣事情和每樣事都相連,他們無法逃脫,但在同時整個機制又很複雜,人們也沒法了解其存在的理由,他們懷疑這個封閉的有系統的社會組織並不真正能滿足他們的需求。而政客、廣告主、彩券的發行者和占星者術就聲稱有簡單的辦法提供所有的解決和答案。把複雜的機制化約為簡單而機械的推論,就算是心智正常的人也難免會接受這類幻覺。

        流行的非理性文化本身並沒有超越性的信仰,人們對神和神聖的崇拜被對事實的崇拜而取代。他們總是要人們相信自己的承諾和預言。政客不斷的開支票騙取選票,廣告總是提出種種浮跨的證據誘人去花錢消費,彩券發行者更在編織難以達成的美夢,講星座的把人騙進星座的迷陣。但是他們多半沒有很誠意地把前因後果講清楚。例如,在簡短的廣告中,提到大家都不知道的什麼成分,往往是一個不知所以的名詞,從來不提供確實的證據。即使有證據也是做的,同一個人換個裝或再重新塗塗抹抹,效果就出來了。人們知道是假的,卻也相信。再如,占星者只一再地說星座影響人的生活乃至命運,卻從來沒有解釋為什麼天上的星座和個人有關。

        非理性的文化總是武斷地將本來完全沒有關聯的連接起來,例如,把個人的命運連上天上等星星,把臉上的黑斑雀斑連上神祕的一種成份,報上的彩經硬把一些下各種神奇古怪得來的數字和中獎連起來。本來,現代科學的推理和知識很容易就可以把這類虛假的連接解開,但是對一般人而言,科學推理能力和知識相當有限。其中主要還是現代人的似有知而實無知,人們看起來有知識,卻也相當無知。現代知識工作的分工也減弱了人們整合和分析的能力。種種騙術就容易乘虛而入。

        非理性的流行文化也是一種資本主義商業剝削的機制。所有這些非理性的文化其實和資本主義的商業利益結合在一起的。彩券的發行,是由銀行和國內外大企業組成的公司在經營,賺進的金額每年上千億,即使現在不那麼熱,也有數百億。其中,銀行和彩券公司淨賺就有數十億。彩券本身就是商業剝削的典型。但是人們為了發財就很順從地心甘情願地被剝削。星座也是一種商業剝削,我們曾經提到有學者經過二十年的研究,指出星座是騙人的拖戲,結果占星界提出抗議,因為影響到他們龐大的利益。

        這種種騙術其實又都和威權人格的意識形態有關。現代的流行文化產業,主要就是在馴服人們接受權力的現況。政客,甚至不管是什麼政黨的,就都在維持一個既有的權力體系,而且合力用各種手法收編並馴服人們接受他們擁有權力的事實。廣告裡,也就是資本家,透過綿密不斷的廣告,就是要鞏固他們的經濟宰制力量。大廠商大企業,乃至跨國公司龐大的廣告力量更是無所不在。彩券本身是獨佔事業,也利用民眾的賭金來大做廣告,也在麻醉民眾以便予取予求。占星也具有妄想的特徵,和納粹和共黨運動有相似的特徵。占星流行是整體社會逆退的癥狀,顯示無意識地企圖導引而強化社會控制,本身最終是非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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