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月八日的專欄中,筆者指出「一般人買彩券希求中獎都不會考慮機率,而是根據經驗知道有人中獎,尤其中大獎,覺得自己總是有機會。這種不考慮機率而覺得總有一天中獎就是不理性的」。而且教育所增加的一些理性也多半抵擋不住誘惑。許多高教育程度者也常常以中獎詐財的騙徒騙得團團轉。表面上看起來,這都是因為貪財而失去理性,深入推究起來,則會發現不只貪財讓人失去理性,大則貪戀政治權力,小則奢望個人命好,都容易讓人變得不理性。 具體而論,我們看到當前最最流行的星座和政客日以繼夜的口水戰都是非理性文化的社會文化現象,而各式各樣無時無地不在的廣告也都有很不理性的成分。值得深入追究的是非理性行為是這些流行現象的結果,而有一批人專門在主導這些促成流行的事業。這其中包括了講論星座的人和傳播媒體、投入選舉的候選人和相關的政黨、廣告公司、企業主。這些人倒是非常理性的,就像是詐財案的主角。他們很理性地設計,主要是要讓許多人失去理性。詐財案之所以成功,是因為詐財的人比被詐財的理性。廣告能促銷,也是廣告公司和企業主能很理性地搞得消費大眾沒了理性。政客尤其是很理性起在設計選民,許多選民就被騙得喪失了理性。 非理性的廣告 最近常常看到一則化裝品的新聞,稍加分析,就會發現廣告公司用很理性的方法在製造愛美女性很不理性的行為。先是一個模特兒表示使用乳液就是要保養皮膚,可是為什麼還是乾乾的。接若就由男性的聲音說少了百分之七十的膠原蛋白,模特兒立即就好像弄懂了,就說原來少了百分之七十的膠原蛋白,所以少了百分之七十的保養。再由男性聲音說這個產品有多少什麼成分,終於女模特兒的臉變得又白又嫩。這個廣告顯示出女模特兒的無知,經過男性點撥,就以為自己有知識了,最後確是沒有理性地接受了產品。這個女模特兒就好像是被詐財者,對詐財者講的話完全沒有辨識能力,結果就全都依賴詐財者的指示去做。 星座流行 也許我們可以說那是廣告,廣告裡的模特兒不是真實的,與現實生活無關。其實,在日常生活裡,許多人就是這個樣子,看似有知實是無知,很容易被人騙。星座節目和專欄在基本上,也正是利用人們看似有知實是無知的狀況,施展高明的騙術。重要的批判學派的學者阿多諾在分析洛杉磯時報的星座專欄後,確認占星術就是一種非理性的文化現象。他指出占星術和極權政治就聲稱有簡單的辦法提供所有的解決和答案,把複雜的機制化約為簡單而機械的推論。即使是心智正常的人也難免會接受這類幻覺。同時,占星也具有妄想的特徵,和納粹和共黨運動有相似的特徵。占星流行是整體社會退化的癥狀,顯示無意識地企圖導引而強化社會控制,本身最終是非理性的。 非理性的政治 在極權政治當中,掌權者經常很理性地將民眾牢牢控制住。最近公視播放深入報導北韓的記錄片,金日成逝世時,很多民眾痛哭流涕,顯示了極權政治磨滅理性的嚴酷所有效的手段。在民主社會似乎應該就不是這個樣子,但是實際上,在民主選舉過程中,民眾所知有限,候選人為了求取勝選,多半會很理性地設計一套爭取乃至騙取選票的策略。民眾大都無法明辨真假,最後投票有多少理性成分在影響,實在很難說。同一樁事,甚至是同一個事實,敵對雙方就常常說出完全不一樣的評價,而這種主觀的評價卻有強烈的侵蝕力,最終使得選民做出非理性的投票決定。也因此,朝野爭議多半是非理性的,但卻是影響選舉的最重要的因素。吵公投是否是文化大革命,就是非理性的爭吵,但是卻是理性的算計,雙方都希望炒作非理性來理性地贏取勝選。 總之,在金錢利益和政治權力的誘惑下,統治階層和謀取重大利益者,往往會很理性地設計選民,讓他們喪失理性,爭取勝選。政府發行彩券,財政部、發行的銀行、和樂彩公司都是非常理性地在規劃並執行每期吸金最億的計畫,主要是利用,甚至是挑起民眾的不理性。廣告和政治也都如此,也就是說賺錢掌權者在理性地設計加強民眾的非理性效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