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阿里山森林火車翻覆,有一位呂先生不幸罹難,生前用手機打了一通電話,警方在通聯記錄中卻找不到。於是就有記者報導這是一通靈異電話,有某報還登在頭版。不到一星期,調查單位查出來原來是品先生是借別人的手機打的,根本不是什麼靈異電話。 鬼月剛過,每到鬼月新聞媒體總是喜歡多報導一些靈異的鬼話。如果比較鬼月和前後兩個月有關靈異新聞的則數,根據聯合知識庫和中時電子報兩個新聞電子資料庫,除了聯合報在二○○一年時,陰曆八月的靈異新聞比鬼月的多,其餘都確實是鬼月的靈異新聞比較多。很值得注意的是今年鬼月的新聞在中時和聯合兩報都比六月的靈異新聞多出許多,是近四年來比例最懸殊的一年。中時今年鬼月的靈異新聞有三十則,是六月七則的四點三倍,而聯合報鬼月有八十二則靈異新聞,是六月三十六則的二點三倍。二○○○年,鬼月新聞也多出前後兩個月許多。為什麼今年鬼月的新聞往年都多,由於有兩個報都是如此,可能反應了社會迷信靈異的現象有增無減。但是聯合報系報導的比中時報系多出一點七倍,也可能是聯合報的報導和編輯政策有關。有趣的是,歷年來聯合報系鬼月新聞一直是中時報系的二點五倍至五倍,聯合報似乎熱中靈異新聞的報導。 於是,我們就拿聯合報系今年在鬼月的新聞來做分析。在八十二則中,剔除掉靈異影片的報導,尤其是不少有關日本和韓國靈異影片的新聞,也剔除掉新聞中有靈異一詞卻沒有實際新聞的,如此我們選出三十八則。其中報導演藝界的有八件,報導公墓殯儀館方面的有七則,報導與刑案有關的有六件。這些比較集中的靈異事件發生的場所,顯示了靈異新聞反映了迷信社群和事務的特徵。演藝界最喜歡裝神弄鬼,演戲又演得真真假假,又常常趕拍,演員自己都搞迷糊了。演員本身也都迷信,因為演藝界求生存不易,要發跡更是難以捉摸。有人突然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要他不迷信也難。公墓殯儀館火葬場本來就是不「乾淨」的地方,在鬼月,記者們就喜歡利用這類場景來撰寫新聞。靈異新聞和刑案有關,顯示兇案觸動警察和民眾內心的恐懼和期望,乃至對因果報應的期待。於是常常穿鑿附會託夢及種種靈異破案的說法。有關劉邦友案靈異新聞不斷,案終究沒有破。實際上,絕大部分的兇殺案都不能靠靈異來破案。 新聞報導的應該是盡可能客觀的「事實」。雖然每個人看到的事實不一樣,但是記者一定要多方查證,要掌握充分客觀的證據,才能報導。所謂靈異新聞的特徵,就是記者無法查證。所以絕大部分,甚至可以說是全部的靈異新聞報導的都不是有證據的事實。都是聽少數人訴說,就好像是聽人講鬼故事,就當做新聞。換句話說,許多靈異新聞如果記者室心去查證,多半是子虛烏有。例如許多年前,有一家報紙和一家雜誌社連續報導某個婦人懷疑女婿沒了自己的女兒,聲稱有許多靈異的現象,媒體繪影繪聲大幅報導。結果這個女兒跑到台中又與人同居生子,報戶口露出破綻,才真相大白,所有的靈異新聞全是假的。 耐心細讀聯合報每一則靈異新聞,都可以發現記者根本就是道聽途說,有聞必錄,幾乎完全沒有查證。例如有一則新聞報導還聲稱當事人在在日本東北帝大宗教研究所擔任靈異學的客座教授,記者連這個「事實」都沒有查證,日本早已沒有帝大了,以當事人的學歷也不可能在日本當教授,世界上也沒有什麼正規的大學開設什麼靈異學的。 根據新聞報導,馬偕精神科吳光顯醫師指稱在門診裡常見的「撞鬼」者,就是搖頭族、吸安吸膠者。因為這些吸毒者長期浸泡在毒品中,腦部嚴重受損,罹患了器質性的精神疾病,很容易產生幻覺幻想。媒體經常報導沒有根據的靈異新聞,讓記者和編輯長期報導那些有的沒有的,可能也會有幻覺幻想,以為真的是見到鬼了。更嚴重的是,如此宣揚鬼魅靈異,對讀者和社會也可能會造成傷害。吳醫師說每到鬼月,怕鬼的病人就會大增,連正常人都難免。媒體到鬼月大幅報導靈異新聞,恐怕也在幫忙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