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經國找李登輝做副總統,在任期間,據了解都是總統有時會徵詢副總統意見,李副總統大都被動回應。李登輝自己找副總統,先就找一位「沒有聲音,很肯做事」的人,李元簇副總統果真沒有什麼聲音,做事也沒有引起任何爭議。接著李登輝又找連戰做副總統,連戰在任內,大多謹守分寸,甚至恭謹到不敢直接經過總統辦公室。 陳水扁找了第一位女副總統,一開始呂秀蓮就因職權與發言鬧得不可開交。如今連戰找強勢,甚至上次總統選舉得票高過自己許多的宋楚瑜搭擋,還沒有當選,就展現出與以往副總統候選人極為不同的企圖心,將副總統職位定位為總協調。其中在實際權力分配上和在體制上都有很值得注意的問題。 連宋合作本來就是高難度的計畫,其中最難的就是宋楚瑜的權位和職務問題。以宋楚瑜的旺盛的企圖心和政治性格而論,宋楚瑜絕對不是沒有聲音的李元簇,也絕對不是在任時謹守分寸的連戰。也因此,連戰一再強調會讓宋楚瑜多做事。只是擔任副總統能做什麼呢?兼任行政院長是最直接的,但是在憲政體制上爭議極大。宋楚瑜自己都表示既然願意與連戰搭配,副總統自有其憲法定位與應有責任,何況兼任的主張也有爭議。於是,就有國親合併,宋楚瑜出任黨主席之議,但實際上也難於施行。也因此,外界就有各種不同的猜測,甚至於有密約之說。主要是因為各界對於強宋弱連搭配在權力上如何擺平,仍然有所不解與好奇。 在這種政治氛圍下,宋楚瑜就提出總協調來釋疑。宋楚瑜說,他不一定要擔任行政院長,以總協調身份,一樣可以做很多事。他特別強調,如果他未來做總協調,能夠推動黨政、府院及國會的協調整合。而他個人講話算話,一定可以解決許多難題。在宋楚瑜公開這樣講之後,連戰一時還沒有回應,不過國民黨秘書長表示連對宋很倚重,這是很自然也很正面的事。連宋很可能就是以這個方式解決兩人合作在權力分配上的問題。 這個策略,有高明的地方,就是在體制外,讓宋楚瑜有很大的權力空間去協調體制內的問題。這也是因人設事,讓一個自認很有能力而無實權的人,能夠發揮長才,實際做事。可是宋去主導黨政協調,黨和行政院的祕書長做什麼呢?府院協調由副總統出面,府院的祕書長又要做什麼呢?副總統跑出國會協調,恐怕更是史無前例,而且可能已經直接挑戰憲政體制了。最可能引起爭議的是宋楚瑜個人講話算數,那他是講自己的話,還是講連戰要講的話。連戰講的話算數,又何必宋來說。宋講的就算數,那連戰要說什麼?對於這樣涉及結構和權位的問題,連戰和國民黨沒有回應,也許正好宋講完後是週末的關係。但是,無論如何,如果當選後,宋楚瑜以副總統擔任總協調的角色,恐怕爭議會非常嚴重。也可能宋楚瑜這一說,也對總統選情有所影響。 有人指稱李登輝擔任副總統時,也做過協調的工作,但是可能是就某一特定事務做協調,不會是長期的總協調。而在九二一大地震發生後,連戰副總統被總統任命為「救災督導中心」召集人,是李登輝製造機會給連戰,讓他以這個召集人的身份,增加競選總統的資本。這個身份幾乎也就是救災的總協調。但是連戰多少還是有些顧忌,多半是一直不斷地向行政院提建議,但也還沒有到立法院去協調重建政策。相對於連戰這個救災的總督導工作,宋楚瑜的總協調顯然是很不一樣的。做起來,以連宋政治個性上的差異,也會有絕對相異的結果。連宋這樣在權位上搭配,好像正好是李連搭擋的倒置。 在體制上,副總統是備位元首,在總統健在視事時,並不負責實際政務。但貴為副元首,卻像在冷宮中無所事事,也只能找沒有聲音或謹守分寸的人。稍有企圖心的副總統都不太能耐得住寂寞。然而,在憲法中,只規定「總統缺位時,由副總統繼任」而已。如果備位性質的副總統以總協調身份介入黨政、府院乃至國會政治,恐怕會引發嚴重爭議。連宋合作競選,在權位資源分配上似乎是一個很大的難題,目前這種總協調的策略似乎並沒有解決真正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