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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社會價值」與「更高的理想」的虛妄--我們需要務實的政黨政治

  大選獲勝的民進黨主席說,民進黨是社會的主流價值;敗選的國民黨主席沒出面,透過文工會說要黨員堅持更高的理想。這兩位主席講話相同的調子之一就是這樣,說大而模糊甚至是不知所云的話。這種政治語言深層倒也反映了兩黨領導人的反民主的心態。若和兩個主要政黨的體質併起來考察,臺灣的民主政治的發展還有重重迷障和難關。

  民進黨是一個主要政黨,也可以說是已經被國內外公認的兩大政黨之一,在贏得這次縣市長選舉後,聲勢更大為增強。然而一個政黨成為社會的主流價值到底是什麼意思?政治勢力上的主流就是社會的主流?這個和戒嚴威權時定於一尊有什麼不同?臺灣社會不可偏離民進黨的主流價值?從此來看看民進黨在統獨之爭淡化後,似乎一直還沒有什麼主要的政治主張和重要政策,就算是有說實在似乎是十分稀薄和淺薄的,好像就只有虛浮的發放這種金那種金的所謂制度,或是還不曾落實的婦幼政策。這種稀薄和淺薄是民進黨所說的社會主流價值?不管到底是什麼意思,這種將自己說成是社會主流的說法多少是霸道的。一個民主政黨在政治勢力上的增長實不應膨脹為社會的主流,更不應成為主流的價值。

  國民黨主席在冠冕堂皇一番勉勵黨員的話中,竟說「希望全體黨員堅持以更高的理想,來贏回選民對國民黨的信心」。在形式上,話中威權式的訓示黨員的意味很強,在內容上空洞而不知所云。其實黨及黨的候選人沒有理想是這次敗選的主因,理想都幾乎沒有,還會有更高的理想,更高的理想到底是什麼?只要國民黨的長官們認真從公就讓百姓感激不盡了,更高的理想百姓是不敢奢望的。

  從兩個主流政黨主席的談話中,就讓人警覺到黨主席、黨中央的氣勢和權力在兩黨都是至高無上的,整個黨就顯得也是非民主的威權性政黨。具有這種威權根性的政黨竟然是我們民主發展所重重依托的。再細察國民黨在屬性上根本就不是民主政黨,而民進黨則只有稍好的民主形式卻在實踐民主的實質又大有問題。

  國民黨實行改造不知有多少次,近一年來也高唱黨的改造案,提出極好聽的「民主化」「市場化」「民意化」,又將努力的方向定為「增強向心力、內聚力、競爭力與動員力」,經營方式則「幹部義工化、組織社團化、活動社區化、服務社會化」,草案歷經組工會、中央委員、中評委、各縣市黨部、學者專家提供意見後,由中常會黨務小組討論,五位中常委修正,送中常會核定。國民黨甚至內舉不避親,還由主席女婿擔任什麼黨務發展委員會委員長加強黨的改造。結果如何,在民眾對國民黨極端不滿的聲浪中,在縣市長選舉中,可看出真是虛工一場。這本是國民黨自家改革的事,但這種虛而不實欲振乏力的改革精神與實力確實也正是政府的表現,因為是國民黨在執政。

  吳伯雄在接任黨祕書長後,就負責國民黨的改造工作,他曾說親朋好友「罵歸罵、指責歸指責,還是希望國民黨不能垮」,又說「國民黨一定要站起來,黨的改造一定要成功」。如今吳氏辭去黨祕書長,再來看這些談話記錄,似乎當初就已有了一份悲涼,老店翻修實在太難,要不垮、要站起來、一定要成功,實際上就是在垮塌中、站不起來、成功不了。幹部們官僚式的虛應文章做得過頭了,吳伯雄早就戰不下去了,是非戰之罪也,實無能戰也。

  民進黨在發展上也碰到很多嚴重的問題,只是在程序民主的基礎上,比較容易應付危機。例如,三年前許信良因縣市長選舉結果慘敗而立即辭去主席職位、施明德在總統副總統競選大敗後也馬上辭去主席位置。初選有缺點,其嚴重程度也很高,也造成彭百顯這樣優秀人才出走,但大體都還維持了初選的制度。然而,諸如人頭黨員的問題不解決,就會造成程序民主基礎的不穩,也極可能破壞整個民主體制。在兩三年前,民進黨這個新的還不滿十年的政黨,也從事黨的改革,可是最後也沒什麼成績,後來也就不了了之。民進黨同時還存在著黨中央和國會黨團權力衝突的問題,黨中央的政策的訂定也常常沒有什麼真正的權威性。在執政權力和版圖大幅擴張時,這些重要問題和衝突矛盾會更加惡化。昨日該黨中常會就通過要召開縣市長會議、加強政策會功能、設廉政委員會來監督黨籍縣市長及公職人員等等,看起來立意甚佳,但黨中央是不是有這麼大這麼多的權力,恐怕在該黨黨內也不是沒有爭議的。

  經歷了這次縣市長選舉朝野易位的震盪,在政治上大幅的變化和變革將是無可避免的。政黨的制度和體質必然要因應新的政治情勢和需求而有所改變,受嚴重挫敗的國民黨固然面臨著內外最強大的改革需求,獲勝的民進黨卻也立即要面對執政的挑戰和內部組織力量的因應。兩個小黨更遭逢存亡的嚴酷考驗,絕非領導人物在選後空洞地以自我安慰說詞交代就可以的。在實質民主政治發展上,各個政黨都面臨實質發展上的問題乃至困境,都應積極奮起全力以赴,真正以建構整體的民主政治為志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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