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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質民意調查與新聞界

  幾個禮拜前,在一個記者會之後,有人談起當天電視播了一個民意調查的結果,說李連只領先林郝零點一個百分點。我當場就判定是什麼中華文化協會委託大學生做的,一位記者說,報社都已經知道這種調查的水準,不會登的。可是第二天幾乎每家報紙都登了,而且登的篇幅不小。不僅如此,這個奇怪而又明顯不合格的調查還連續三週各報,除了本報,都連續刊出。對報社不能辨識民意調查的水準,深感意外,對報社飢不擇食,只要數字,不講求資訊品質的作法也極為不解。更嚴重的是報社竟然至今還沒有訂定刊登民意調查的規範和倫理,令人難以相信。

  單單就所宣稱的調查單位和執行者就可看出,這絕對不是專業的調查。中華文化協會本身就不是一個專業的調查機構,其主持人究竟有無從事調查的資格也令人質疑。調查首重專業,不是隨便什麼人出幾道題目找人來問問就行的。問卷的設計需要至少兩種專業的知識,一種是題目的內容需要與主題相關的專家來擬定。這個系列的調查的主持人並不具有這個資格,大四企管系的學生更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另一種調查所需要的專業知識是出題及用詞遣字的能力,大體上我們也看不出主持人和學生經過什麼專業的訓練。更重要的是,這個什麼協會的根本就不是一個有專業能力的調查機構,而大四的學生也無勝任整個調查的可能。

  如果細細推敲起來,究竟這些所謂的被委託的企管班學生如何去做,如果是電訪是如何電訪,是用那個什麼協會的電話訪問設備,那個什麼協會有這種設備?還是學生回家用自家的電話去訪問,這在在都是問題。如果不是電訪而是面訪,這些學生如何去達成,真的有當面去訪問到這樣多大學生和教授?每人所花交通和面談的時間有多少,可能嗎?如果是郵寄問卷,回收率怎麼可能達到八、九成以上?一般郵寄問卷回收率到百分之三、四十已經是非常高的了。同時這不是一次調查,而是連續三個調查,學生,不管是用什麼方法,真的有那麼多時間去按抽樣名單完成訪問?就算是一個專業的調查機構或公司也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效率,這樣不專業的做法反而可以做到,真是令人難以相信。對這種種疑點報社記者和編輯竟無一點警覺,確實也令人難以置信。

  再說到抽樣,說是分層抽樣,可是大學那麼多,學生名單更是數以萬計,不知調查者怎麼弄到名單,又怎麼有學生的通訊處,又如何找到受訪者而又維持這麼高的成功率。也許是到學校直接去找學生,則又如何符合所宣稱的抽樣原則?大家都知道,大學生上課不像中小學生有固定的教室,不太可能依抽樣的名單就在教室找到人。對教授的訪問也一樣,是在學校找到,還是在家裡找到?不管那一種,都不是容易做到的。如果是一個有經驗的調查機構或公司,也還要有完備而正確的樣本檔案,同時幾十組的電話訪問設備,更要有受過嚴格訓練而經驗的數十個訪員才可能完成。

  稍加分析至此,我們就不能相信這個調查是真正按照嚴格的抽樣調查過程來做的。甚至也讓人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一個民意調查,或竟是某人的政治玩具。或許我們推測有誤,調查者確實有超乎專業調查機構的能力。我們希望報社記者們多方加以查證,調查者也應公布更詳盡的執行經過,來釐清以上所提疑點。

  臺灣民意調查之泛濫已廣為社會大眾所詬病,同時調查的進行和公布至今也還沒有起碼的規範也是個嚴重問題。做為傳播民意調查訊息的重要媒體,新聞界必須即刻確立辨識民意調查品質的標準,並儘速建立刊登民意調查結果的專業及倫理規範。劣質的民意調查在新聞界的規範下才不能來汙染資訊,新聞界也才能真正尊重民眾知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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