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紊亂而惡質的傳播秩序

  追著新聞跑,記者累,寫評論也累,其實讀者也都很累。可是整個臺灣近幾年來就是大家在追著新聞跑。這個現象一方面顯示了社會各方面確實有顯著的變化,也有層出不窮的問題,在另一方面則又顯現了大眾傳播媒體在製造和傳布消息能量的快速增加。對於前一個現象,即社會各方面問題的爆發,在這裡我們暫且不去討論,在這裡讓我們在檢討一下大眾傳播媒體在快速變遷的臺灣社會裡所面臨的問題。

  在現代社會裡,人們對於社會的了解,包括對社會問題的認知和看法,其實都要緊緊地依靠媒體。試想如果沒有電視甚至沒有報紙,一般人大約會什麼都不知道。於是將社會事實建構成新聞再來廣泛傳布這樣的過程對於社會和大眾都影響極大。在理想上,傳播媒體及其工作者應該就要客觀公正從事新聞報導和評論。在民主社會裡這樣的傳播精神是從事傳播事業者所必須努力去達成的。然而,經過長期戒嚴統治的破壞和扭曲,臺灣的大眾傳播媒體至今還不能在表現上獲得肯定。說實在,若稍微嚴格檢討起來,還真找不到一家客觀公正的媒體。其中,尤其以廣播電視最為糟糕。

  不只三台名聲早已不堪聞問,至今仍嚴重違背新聞自由的倫理,甚至連日益增多的有線和衛星電視也都未能獲得大眾普遍的信賴,每一家都好像還是有相當的色彩。廣播電台,大約除了播路況外,更多難得客觀公正。傳統的電台播報新聞好像在宣導政府措施和政令,大家仔細去檢查看看,這些電台播的新聞不是說外交部怎麼樣,就是說教育部、交通部如何,再不就是中央及省級機構又如何如何,再加上報導災難意外,就很少有什麼其他民間的消息了。新興的電台,尤其是政府宣稱非法而又無能取締的地下電台,絕大部分都是宣傳機器,聽起來倒真像一九五0和六0年代的國民黨電台,只是加上了一些所謂扣應的民粹風味。更麻煩的是這些號稱民主的地下電台竟然也嚴重違背新聞專業倫理,播新聞只是選讀篩選過的報紙新聞,評論更是偏得厲害,甚至在黨內初選都偏得離譜,既無傳播的專業能力,更缺新聞自由的倫理精神。這樣的電台也來抗爭媒體壟斷,長久下去,也是在開民主的玩笑。

  對於大眾傳播事業這樣紊亂而品質低落的現象,身為主管機關的行政院新聞局當然是罪魁禍首。在開放並建立傳播新秩序的過程裡,新聞局在角色上的混淆,在規劃和執行上的無能實在是再清楚也不過了。就以最近新聞局長赴美推動進入聯合國的事情來看,我們就可以發現新聞局實在是一個很奇怪而不合時宜的機構。在這件事情上,新聞局長實際上是宣傳工作的首長,如果是這樣,這個新聞局當然就不可能是維護新聞自由的機構。更糟糕的是,在長久管制新聞的慣性下,對於媒體的開放,新聞局總是遲緩被動,甚至是反動的。也不時以護衛國民黨,尤其是國民黨的三台,為重要職志。對於傳播學界和輿論界一再剴切提出的種種忠告,多半充耳不聞,或是完全無能為力。例如,有線電視有極明顯的財團壟斷隱憂,傳播學者早就多次提出警告,新聞局卻什麼也沒做,終於讓大眾去看財團壟斷的粗糙品質的幾十台莫名其妙的有線電視。再如,新聞局取締地下電台,簡直是大笑話,是自己踐踏公權力,到如今根本就沒有成功地取締過一個電台。大張旗鼓去抄台,只是炒了新聞,地下電台依舊播音,新聞局長副局長依舊上班。類此角色混淆而又無能的表現實在多得不得了。

  新聞局的定位職掌應該到了非重新界定不可的地步了,新聞局就應該只是行政院的發言室,頂多加上政府宣傳工作。關於主管媒體的職權,應該成立超然的特別委員會來負責。這樣的制度變革才能使大眾傳播新秩序真正地建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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