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臺灣民主化的進程而論,民主進步黨有重要的貢獻,也是臺灣民主化的重要象徵。在實質上,民進黨本身在內部民主制度的確立上,即使也遭遇一些問題,但仍然是很值得肯定的。民進黨舉辦總統初選的創舉,不但有著重大的突破性的意義,在民主形式和過程上更對臺灣民主試驗有極大的貢獻。然而,民進黨的總統初選和黨內其他民主制度的建立與實施,有濃厚的試驗性質,也有整個社會和政治傳統所加諸的負面影響,因此不時也有一些問題產生。這些問題是否能獲得妥善的解決對民進黨的體質和民間聲望都有很大的作用,也對臺灣整體民主化的過程有不可忽視的影響。於是,我們應該隨時來檢視民進黨黨內民主制度的建立和施行的狀況。 在初選第一階段中,大體上在制度層面上的問題乃在於幹部投票的合理性。在制度設計上,顯然民進黨領導階層並不能完全放心由黨員直接投票來決定,於是仍然保留了幹部投票。因為黨員投票也有其他不良的因素會有所干擾,例如人頭黨員的問題等等。同時黨員直接投票時,黨員不見得有充分時間來真正了解候選人,黨員浮面的認知和態度可能是決定性的因素。當然,民主政治的根本問題之一,本來就是選民容易缺乏對候選人的真正而深入的認知和了解。但是,一個民主政黨在內部選舉上,還是應該對這類問題能提出有效的消減的策略。 在第二階段的選舉中,由於是相當創新而又大膽的試驗,比起第一階段來艱鉅得多,問題也就大些,也多一些。從已經舉辦過的十二場選舉而言,約略有下列幾個問題是應該要深入檢視的:動員外地支持者投票、參與初選者和整體選民結構的差距、政策的有無、個人聲望的虛實、熱情參與和實質民主的矛盾等等。 民進黨在規劃開放給一般民眾在第二階段投票時,因屬創舉,並無前例可循,面臨了許多問題。不過民進黨在短期內安排就緒,使各場選舉順利進行,確實是很值得肯定的。然而,對於在各選舉舉辦地點投票者資格問題,事前似乎沒有深入分析其可能之利弊。原則上,該黨不禁止外地人投票。於是候選人就動員為數甚多的外地支持者坐遊覽車前往集體投票。在重複投票不嚴重的狀況下,民進黨中央強調這是一種動員,沒什麼不好。但是在雙方動員激烈而有爭執的情形下,該黨又要求競選雙方要有所節制。這樣前後矛盾的立場,就明顯地點出外地人投票的不當。原因很簡單,允許外地投票就扭曲了當地的民意,也就是說當地的民意不會因為每人只投一票而不受影響,尤其是外地人佔了很高比例時。 其次,參與民進黨總統初選的民眾和臺灣整體選民結構會有很大的差距。民進黨進行第二階段初選有兩個重要的功能,一是檢驗一般民意與黨內意見的差距,另一則是以這樣一般民眾可以參與的方式為該黨年底大選造勢。關於後者是該黨策略,可說相當有創意也沒有什麼不當。但就第一個功能而言,恐怕就值得檢討了。雖然我們沒有充分的資訊來確定前往投票的究竟是什麼人,但是從政見辯論會現場的群眾和被動員來的外地人來觀察和推估,我們還是可以判定這些投票者絕大部分是支持民進黨的選民。這樣的組成和整體的選民結構有很大的差距。尤其,這個初選本來就不是全國性的大選,應該有的差距就更大了。於是,第二階段的初選做為一個造勢動員的策略應該還可以,但要拿來做為將來競選的依據,恐怕就大有問題了。 在第二階段的初選中,沒有什麼具體政策的一方猛批提出政策的一方,竟然還佔儘上風,讓對方吃盡苦頭。雖然稍微細察被攻擊得最厲害的西進政策是可以引發相當的爭議的,但是攻得有收獲的一方自己並沒有端出牛肉來。其間所顯露的民主政治的本質問題頗發人深省。其次,和這個現象有關的是,一個人的聲望和魅力造成了所向無敵的熱潮,聲望究竟是實是虛,和民主選舉有無矛盾之處,也很值得探究。從這兩個現象,大家或許應該好好想想民主的根本問題。 大體上,民進黨辦理二階段總統初選是成功的,對臺灣的民主發展有重大而積極的貢獻。但在制度上仍有值得改進之處;在競選過程中,也有些現象讓人對民主的本質和實踐有所省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