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又是五四了，在臺灣，在現在，要談五四似乎也要有點勇氣。其實要為臺灣社會奠定自由民主的基礎，開展一個真正自由和重視人的尊嚴的社會，不只五四的精神和其所代表的意義值得珍惜和省思，對世界上深刻的自由思潮我們也應積極去探討，進而有所投入。五四本身在政治歷史上的價值，尤其是民族主義那個部分，或許並不值得我們肯定，但其所顯露的自由主義精神確實是值得重視的。

　　幫紀念殷海光先生學術基金會規劃自由論談系列演講，五月四日正好是系列演講的日子，即每兩週的星期四，當天特別請到翁松燃教授來主講「中國革命與人的解放」。在這個時候，翁教授講這個題目，尤其是在紀念殷海光的基金會主辦的演講活動中開講，意義顯得相當特別。殷先生自認是有後五四情懷的知識份子，以先生所處的年代，在情感上大約還是很中國的。先生晚年的巨著是「中國文化的展望」，單就書名來說，若放到當前的臺灣，就會讓有些人不高興甚至生氣的了。現在翁先生又來談中國革命，好像也很不識時務。其實，翁教授近年來一直被臺灣朝野、學界和輿論界，公認是最識時務者之一。於是這個演講之有深意是可期待的。

　　在專欄文章裡推介演講，好像在做廣告。說實在，我正有此意。辦演講，尤其是辦思想性的演講，實在很辛苦。之所以辛苦，主要就在於沒有傳播消息的有效管道和辦法。有些報紙很幫忙，登了演講的消息，但多半消息小而不顯眼，努力去找，有時要找三、四遍才看到。要貼海報，除了大學裡面和少數地方可以貼以外，也無處可張貼。像連鎖書店或其他有宣傳效果的地點，也還是商業取向，也不允許張貼演講海報。由於自由論談系列，新新聞也是主辦單位，每次登一則半頁的廣告，可能還發生一些效果。

　　最近幾場演講都言之有物，頗有可觀，身為教授的我都覺得獲益良多，可是聽眾只有五、六十人，十分可惜。一方面，我們努力在試圖突破，在另一方面，我覺得可以在這個專欄裡，回顧一下最近幾次演講，或許也能有些傳播的效果。由於這個系列演講完全是為了知識和思想，沒有任何營利的意思，報社當局應該不會反對做這樣一點點推廣工作吧。其實，報社實在應該規劃一個醒目的演講通告欄，協助純演講活動的舉辦。

　　清華大學社會人類學研究所的吳泉源教授在「政治民主與經濟平等的再思考」的演講中，以歷史和批判的角度，分析了臺灣政治和經濟自由主義的發展。首先，他提到殷海光先生曾覺得政治民主和經濟平等間的不協和性讓人怪彆扭的。這是自由主義所面臨的核心問題之一。在臺灣，政治上的自由主義者在反共和國家統合主義的影響下，有著一個因歷史延宕而產生的非常特別的論述空間，主要還是在爭取消極權利的階段。而主要的一些政治自由主義者在遭逢族群問題時，就退出了舞台。相對的，經濟的自由主義在戒嚴時期幾乎沒有任何力量，乃聽任黨國資本主義的發展。到現在，經濟的自由主義才接替了早期的政治自由主義，變得比較活躍。然而民主和平等的矛盾，在臺灣這樣的政治經濟自由主義下，並未得到解決。去商品化的福利理念和民主相結合，才能保障一個人的生命價值和尊嚴。

　　中研院戴華教授講述了兩種自由主義，也在討論社會福利和自由競爭的問題。主要內容在肯定羅斯的正義論，以絕對放任的自由市場論襯托出以平等為基礎的自由主義的合理性。尊重個人自主的能力和平等的關切乃是平等主義式，或是福利國家的自由主義的兩大基本主張。於是，制度上如何使平等的關切落實就成了很重要的課題。這些論述在對兩種自由主義的比較分析下，就逐漸浮現出來。在接下去的一個演講裡，葉新雲先生對艾賽亞‧柏林所提出的消極和積極自由提出了分析，對一些基本觀念做了深入的討論和澄清。

　　限於篇幅，也限於我個人多少是在現買現賣，這樣簡略的摘要無法有效表達演講的精髓。還是請有心的朋友們自己前來聽講吧。接下去的三場演講分別是：
　　五月四日，翁松燃教授講「中國革命與人的解放」
　　五月十八日，錢永祥教授講「自由主義與認同的多元論」
　　六月九日，蕭高彥教授講「自由主義與族群認同」

　　地點都在臺大哲學系演講廳。在這個系列即將結束之際，我們已開始規劃第二個系列的演講，希望能從哲學、社會、文學等角度繼續研討自由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