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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與政治

  這些將軍不曾打過勝仗,這些將軍又來搞政治,又是一盤盤敗局。就國共內戰時的大情勢而言,國民黨將軍不吃敗仗的幾乎沒有一個,還有人是常敗將軍,連統帥都敗退了,將軍未打勝仗,倒也值得同情。這些將軍當年也還是沒掛上數星星的軍官罷了,吃敗仗也算不得什麼。後來當了只叫口號不上戰場的將軍,其實都沒機會有實戰的經驗,就談不上打過什麼勝仗了。

  沒機會打仗因而沒有勝戰的紀錄,倒也值得同情。可是曾幾何時,這些將軍都參與了政治。在國民黨內爭當中,將軍們完全不懂也不理會軍人超脫黨派政治的基本精神,熱烈參與政爭,有的要選副總統,有的是非主流陣營裡的大將,大有接掌政權的姿態。不幸最後還是敗下陣來,不過倒也沒有一敗塗地,對手還有些顧忌。大將軍終而被莫名其妙地抬出來做閣揆,正式從政了,卻又沒有認清軍人不宜參政的道理,又無法真正有效調整想法做法與角色,最後又敗了下來。可是將軍還堅持老兵不死的精神,繼續從事政戰工作。

  在抬面上,在媒體上,這些將軍中成為焦點人物的不過就是三個而已。實際上,他們代表了為數不少的將軍族,和許許多多有類似心態的族群。在不能忘情權力、政治、和牢固的意識形態的狀況下,有的將軍投奔新黨,有的還留在國民黨內。好像有那麼一點內外配合的戰略味道,可是實際的影響不是一時的泡沫就是一廂情願而已。主要是將軍們在軍事上紙上談兵數十年的那一套,在現實的政治上一點都不管用,甚至是錯得離譜。將軍們更不知今昔何昔,搞不清楚時代變化和潮流變遷的趨勢,也弄不清楚戰場上敵我的狀況,對民主政治發展的方向和內涵更是不甚了。

  可憐這些將軍還悲憤莫名地帶領一批子弟兵瞎衝亂闖,除了聊以自慰以外,還很可能誤了自己害了那些情緒性或意識形態型的追隨者。

  有些和這些將軍們同一戰線的政客型或意識形態型人物,在基本政治性格上,在鬥爭和行事作風上,也頗有那些將軍之風貌。具體來說,有的比較乾脆點的就加入新黨,有些又和留在國民黨內的將軍一樣,試圖發揮一些特殊的力量,來影響國民黨的走向和權力組成。在新黨和新同盟會主辦的蔣介石逝世紀念會上,有從國民黨出走到新黨的將軍,也有現代的國民黨中央委員;有國民黨的副主席,也有國民黨籍的民意代表;有國民黨的過氣將軍哭倒在地,有新黨的群眾揮舞黃旗。

  目前還身在國民黨內的將軍不時發動攻勢,想有所斬獲,更有一些比較年輕力壯擅長死纏爛鬥的同志也經常隨時發起攻擊。看起來從國民黨脫離出去的新黨頗能征戰,而國民黨內的青壯非主流也相應向主流不斷挑戰。這些攻擊和挑戰到底對整體的政治有什麼影響,對國民黨的非主流力量和新黨又有什麼幫助。大體而論,即使場面壯觀頗有鼓舞之勢,戰將們更是個個鬥志高昂,但實際上卻很虛,很悲壯,很接近夕陽無限好的終曲尾聲。

  陳舊的濫調早已不見容於新的變遷中的社會,但是受到長期深刻教條化影響的國民黨及新黨黨徒,卻還將之奉行不渝。有些青壯政客口才便給,卻始終跳不出自設的意識形態圈套,更不能用心體認自己長於斯的臺灣社會,成天只是好辯造勢而已。數以萬計民眾,尤其是外省籍的,在這些將軍,在這些政客的領導和影響下,愈來愈畫地自限,關起門來,但在另一方面卻愈來愈好鬥。如果這種態勢繼續下去甚至更加強的話,受害最大的將還是自己。

  將軍們在現階段以及未來三五年間投入政治,很難會有什麼好的結果;那些青壯政客浮誇好辯好鬥雖一時熱鬧,但終歸難有實質的作用。將軍們不懂憲法裡軍人超出黨派的根本要義,組閣失敗一次顯然還沒得到教訓;浮誇而不用心的青壯政客也似乎和將軍們一樣,很少能掌握民主的真意。最終,這些會發現自己所做只是損人不利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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