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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怕蔣介石?誰怕李登輝?

  蔣介石去世已近二十年,但對臺灣的影響依舊深刻,尤其是透過千元大鈔和持久的思想教條化。李登輝做了六年多的總統和主席,聲勢正如日中天,對臺灣前途自有舉足輕重的影響。這兩三年到選舉,李登輝和蔣介石聯手,相當程度維繫並鞏固了國民黨繼續執政的局面。若蔣介石對臺灣的影響真正消失了,又如果李登輝也退出了政壇,臺灣的民主時代才真正的來臨。然而,在可見的未來幾年當中,蔣介石和李登輝的威力仍將非同小可,誰都還會怕蔣介石,還會怕李登輝。

  蔣介石的影響,應該說是蔣家父子的影響,只是若貼切地說,由於臺灣銀行沒有發行蔣經國的人頭鈔票,還是以蔣介石來代表較為傳神。甚至我們也可以說,蔣經國也只是延續了蔣介石在臺灣的統治。國民黨現階段能繼續執政大約是靠三樣條件。第一個是臺灣在戰後的經濟發展,第二是政治及相關權力和勢力的掌握和壟斷,第三長期政治社會化乃至教條化的效果。

  關於臺灣經濟發展的成果,不管是原因和動力在那裡,但對國民黨統治形成最重要的合理化基礎。由於經濟確實有著驚人的成長,貧富差距也不十分嚴重,絕大多數的民眾都分享了成長的果實。即使有一些問題,諸如環境汙染、社會風氣敗壞乃至交通阻塞,相對於所獲得的享受,民間的不滿還不至沸騰。一個坐在豐田新型轎車裡的小資產階級,雖在抱怨塞車,但對自己擁有這麼一部車還是有著幾分得意。也就在這一分得意中,國民黨政權獲得了起碼的支持。也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在平時,執政當局就不斷宣揚臺灣的經濟奇蹟。到了選舉的時候,則一定拿經濟成長做為政績來吸引選票。直到目前為止,國民黨似乎還未曾因經濟理由而在選舉中失利過。也由於經濟的成長,使得執政黨在競選中,可以用種種製造利多的方式,以往有所謂的選舉行情,而這兩年國民黨候選人更是在競選期間,好像拿了一本頁數不限的空白支票本,隨時就一張一張地簽給有票的地方。去年宋楚瑜為蔡勝邦等人開出巨額支票,今年他自己更是開支票開得不亦樂乎。黃大洲則自競選以來就不知道開了多少張支票。這都是拿臺灣經濟成長所獲資產當作自己的競選本錢。

  在長期壟斷和牢牢掌握政治及相關勢力四十多年,再經過近十年柔性化的過程,國民黨的統治基礎並未鬆動到搖搖欲墜的地步。在這其中,有些惡質的制度和習慣被承襲了下來,甚至還經過合理化的過程。而這些制度和習慣又是當前以及往後國民黨繼續掌權的基礎。舉其大者而言,如廣電媒體,尤其是電視媒體之壟斷,如龐大的黨營事業,如國民黨眾多而勢大的外圍組織像救國團、三大工商組織之類的。這些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的勢力結合成國民黨持續執政的集體基礎。以選舉而言,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這種種勢力間如何在國民黨主導下,彼此密切配合,從事無所不在的輔選乃至賄選。以黨部為中心,黨營事業提供足夠的蔣介石千元大鈔,電視台從事全然背離新聞專業倫理的偏頗報導,外圍組織則從事所謂的複式動員,財團更供輸部分競選資金,必要時購買報紙和電視巨額廣告來支持執政黨候選人,特別是三大工商團體在選舉中經常買廣告或發表聲明恫嚇百姓。

  推究國民黨權力和勢力的根本,無疑地又是蔣介石千元大鈔。也就是說,在選舉期間這些勢力的動員基礎還是金錢,小則買廣告,大則買票,還有更龐大的經費也都由這些勢力來供應。臺灣經濟在這規模巨大的黨和商人資本主義扭曲下,也就存在著嚴重的問題。近年來日益猖獗的金權政治正是最佳的寫照。李登輝和財團之間和地方派系頭頭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正顯示這個政商利益共同體的複雜與惡質性。這個利益共同體的形成始於蔣介石統治時代,而在李登輝時代有了更進一步的畸形發展。

  蔣介石還為李登輝留下另外一項重要資產,那就是在長期政治社會化與教條化之下育成的順民式的保守大眾。許許多多的民眾經過二、三十年國民黨的保守政治教養,成為支持這個政權的選票基礎。這些國民黨的支持者,有些是在思想上就已完全被馴化,有些則被地方派系、金錢、和其他國民黨外圍勢力莫名之控制,還有些則多少還存有聖上英明的皇帝思想,最後還有一些長期被戒嚴威權政治嚇得變了形的順民。這些人在比例上還很高,高到還足以支撐國民黨政權若干年。

  在上述種種力量展現出來時,誰能不怕蔣介石?誰能不怕李登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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